呂元正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齊地響馬氣焰越發囂張,當地幾位刺史有意舉薦秦將軍為主將,主持剿匪事宜。”
張懷安上門延請不過是前菜,秦景身為南衙軍將,回話必然只有一句“服從命令”。
如今想來,那封聯名奏摺恐怕早已在路上,用不了幾日便會遞到長安。
此事不僅關乎秦景二人的前程,更牽扯到齊地安穩,甚至影響東征大局,容不得輕視。
孫安豐當即喜形於色,忙不迭道:“這是好事呀!秦將軍智勇雙全,定然能擔當重任!”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在那道聯名奏摺上添上自己的名字,全然一副極力促成的模樣。
並非孫安豐不關心秦景的死活,而是他更在意孫文宴的安危。
齊地若當真徹底糜爛,江南大營的後路被斷,難道讓孫文宴漂海去高句麗,或是折返揚州重整旗鼓?
站在孫文宴的角度,與其將海邊駐地的安全交給本事平庸又難以信任的齊地地方官,不如託付給素來穩妥可靠的秦景。
過海的江南猛虎,也怕被人斷後路。
呂元正重重嘆了口氣,“此事終究要請示王爺的意見。”
雖然秦景、盧照有心入局,但他們手下無兵無糧,若南衙以“不干涉地方政務”為由強行將二人召回,也名正言順。
到時候,齊地的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去。
本地郡兵不堪用,還有即將抵達的江南大營精兵猛將,未必不能平定亂局。
孫安豐連忙主動請纓,“屬下願隨大將軍一同去王府!”
江南大營只是客軍,若強行介入剿匪,齊地士民會不會再遭苦難暫且不提,孫文宴必然會陷入兩難煎熬。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渡海征討高句麗,而非在齊地耗費兵力與時間。
幾人當即轉道去了王府。
吳越端坐於書案之後,冷嘲熱諷,“我觀齊地先前送來的奏摺,每次都稱斬獲頗豐,眼看著就要四野安寧、平定亂局了,怎麼轉眼就糜爛到這般地步?”
段曉棠毫不留情地戳破假象,“瞎搞、胡打。”
那些奏摺上的人頭,是無辜百姓還是真匪,繳獲的物資是戰場上所得還是從民間搜刮而來,尚且是個未知數。
難怪後世皇帝會興起廠衛制度,專查地方實情,單看各地官員送來的花團錦簇、粉飾太平的奏摺,只能看到一個虛假的盛世天下。
至於原本尚可掌控的局面為何突然惡化,段曉棠毫不懷疑,齊地官員們早已備好說辭,總能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吳越沉吟片刻,“若幾位刺史在朝上聯名舉薦秦、盧二位將軍,本王不會阻止。”
秦景已經有了捨身炸糞坑的覺悟,但這件事的最終決定權,終究在吳杲手中。
所謂軍人天職是保境安民,說來終究虛話。禍害百姓的事,大吳的軍隊可沒少幹。
從大局出發,從各方利益權衡來看,秦景的確是最優解。
除了那點不忍之心和正義感,更因為這關乎國朝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