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難得的是,她頗有分寸,知曉自己的短板,對於不懂的問題,絕不會不懂裝懂,而是明言不知,不至於鬧出笑話。
宴席結束之後,祝明月站起身,對著眾人溫和囑咐道:“今日一路奔波,都辛苦了,晚上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們去看看興建藥廬的地方,若是有不合之處,我們及時調整。”
說完,她又對著孫思邈微微躬身行禮,恭敬告辭,隨後便朝林婉婉遞了個眼色,伸手一把將她薅了過來,拉著她往清風苑去。
許久未見,兩人還有一肚子的悄悄話要講,也有諸多事宜,需要私下商議妥當。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孫思邈師徒幾人起身後,便提著水桶、扛著鋤頭,跟著趙大夫下地。
劉詵、孟濟初用這般方式侍弄藥苗,笨手笨腳,卻也學得認真。
孫思邈幹得慢,每除幾株草,便要停下看看苗根,有時還俯身,用指尖輕輕撥開泥土,檢視根系走向。
趙大夫看了看日頭,對孫思邈道:“真人,時辰差不多了,祝娘子那邊該等著了。”
孫思邈點點頭,放下鋤頭,一行人這才往回走。
待眾人巡山一圈回來,屋舍前已停好車架,祝明月和林婉婉站在車前。
祝明月見眾人回來,當即走上前,笑著說道:“諸位辛苦啦!”
林婉婉連忙點頭附和,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期待:“待會兒我們去看看,藥廬那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幾人正寒暄著,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馬車行駛的聲響,又來兩輛車。
孫思邈抬眼望去,車上的人衣著樸素,身上帶著工具,斧、鑿、鋸、尺,皆是精鐵所制,刃口雪亮。顯然不是昨日林婉婉提及的、那些正在山裡賞景的文人雅士,反倒像是常年勞作的工匠。
馬車上的李匠人幾人,遠遠瞧見了站在院落中的祝明月等人,頓時神色一緊,連腦子都快要炸了,怎麼能讓東家等自己呢!
實際上,不過是祝明月等人來得太早,他們按照約定的時辰趕來,並未遲到分毫,甚至還略早了些許。
馬車一停穩,李匠人幾人便急匆匆地跳下車,連身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打,快步小跑來到祝明月面前,連連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侷促:“見過祝娘子、林娘子、趙大夫,讓諸位久等了!”
行禮完畢,幾人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一旁位置隱隱居中、面龐陌生卻氣質清雋溫潤、自帶沉穩氣場的孫思邈身上,心中暗暗揣測,這位想必就是從太白山來的孫思邈吧!
正所謂隔行如隔山,他們皆是匠人,未必清楚孫思邈在醫道上的至高地位與絕世能力,但也知曉,能被祝明月這般敬重,定然是道家高人,說不定還是一位活神仙般的人物,萬萬不敢怠慢。
祝明月見狀,當即上前一步,笑著為雙方引薦,“這位是婉婉的師父孫真人!”
這都正經磕頭拜師了,李匠人幾人心中頓時一凜,連忙將孫思邈的重要性又拔高了一籌,看向孫思邈的目光,愈發恭敬,連腰都彎得更低了些。
隨後,祝明月又轉向孫思邈,緩緩介紹道:“孫真人,這幾位師傅都是長安城裡赫赫有名的工匠,手上活計利落,人也本分,此次興建藥廬的工程,便由他們幾人牽頭負責,不耽誤您使用。”
孫思邈聞言,微微頷首,心中略感意外,他原本以為,祝明月說要修建藥廬,不過是調撥給他幾間空房,簡單改造一番,萬萬沒有想到,她竟這般用心,特意請了長安城裡正經的能工巧匠前來修建。
但祝明月已然安排得妥帖周到,他也不便多言,只是對著幾位匠人溫和點頭,語氣謙和:“有勞諸位師傅費心了。”
幾位匠人連忙躬身回應:“真人客氣了,這是我等的本分,定當竭盡全力,不辜負祝娘子和真人的囑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