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季同隨意請教過一些三味書屋的經營問題後,面上掠過一絲略顯拘謹的不自然:“祝娘子,家父感念這兩年來,你諸多照拂,特意備下薄宴,想邀你過府一敘,略表謝意。”
商場往來、宴飲酬酢本是常態,祝明月雖比段曉棠近人情,卻也不喜無謂的應酬。
她唇角輕輕一挑,帶了幾分打趣:“老歐掌櫃莫不是打算用兩碗飯,就把我這兩年的情面,盡數打發了?”
歐季同連忙連連擺手,“斷然不會!家中好酒好菜應有盡有,絕不敢怠慢娘子。”
能讓歐六山出血,大肆鋪張的機會的可不多。
次日下午,祝明月一反常態,輕車簡從,只帶了數名貼身護衛,前往歐家。
歐六山早已在家門前等候,臉上不見尋常迎客的熱忱喜氣,反倒凝著一身沉肅鄭重。
他未曾將祝明月引至前廳,而是徑直請入內室。
內室之中,早已端坐一人,身著尋常布袍,裝束樸素的袁奇。
見祝明月入內,袁奇緩緩說道:“本該請祝娘子入府宴飲,只是如今盯著老夫的人太多,只能借六山的地方相見,還望祝娘子海涵。”
祝明月眼底含笑,“袁寺卿何必如此小心翼翼,便是徑直出入南衙公門,堂前議事,旁人又能奈你何?”
袁奇在南衙之內,外人自然拿他沒辦法,但他總得出來。
袁奇嘆聲道:“事以密成,大理寺好客,日日都想尋由頭,讓老夫進去探探親。”
不說牢獄之災遭罪,關鍵時刻,行動受限,實在耽誤事。
祝明月神色微斂,“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
袁奇附和,“是極,是極!”
歐六山下血本置辦了一桌好飯好菜,自己一口沒嚐到。
祝明月吃得舒心盡興,回家同段曉棠由衷感慨,“梁國公和袁寺卿,比崔氏通人性。”
雖然段曉棠曾經明言,皇宮風水有問題,晦氣。
但並不妨礙許多人仍舊想,削尖了腦袋往裡面鑽。
長安群賢聚於政事堂,可以稱之為擴大會議,來者基本都是三品起步。
長安城中略有些起色的政治勢力,不分文武,皆在於此。
總不能讓一幫高官權貴蹲在朱雀大街上,周圍擠滿了圍觀群眾,商議決定天下大勢走向的決策。
慣來踩點的段曉棠,今天略早到了一會兒。
她掃視周遭人等,大部分都是曾經在政事堂見過的熟面孔。
隨著議事時辰漸近,列位之中,終於踏入一張略顯生疏的面孔——袁奇。
作為長安城中,碩果僅存的高官之一,因著所在部門是個吉祥物,袁奇一直被排除在核心權力圈層之外。
同為九卿,袁奇幹不過宗元瑋,不僅因為袁家“理虧”,更因為他的權力屬性不如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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