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淵曾經送過幾本《聊齋》回河東，柳琬拜讀之後，自是知曉內容。
陸良吉不解其意，“燭火挺明亮的。”
柳琬一語點破玄機，“《聊齋》多記鬼魅狐妖、陰詭軼事，夜裡讀來最是駭人。試想，深夜失態驚叫，會是何等後果？”
陸良吉瞬間興致全無，“他們為什麼讀鬼故事？”
柳琬輕聲道：“各有各的道理。”
好在對話本的興趣，只限於少數附庸風雅之士。
一夜無事，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陸良吉晨起無事，再度拾起空虛了一夜的話本。
明明是暑熱之季，他讀著書中一樁樁陰詭離奇的軼事，竟看得後背發涼，冷汗涔涔，徹夜燥熱盡數消散。
此刻，他終於明白，眾人為何忌諱夜讀。
一眾幷州將官見他看得入神，神色變幻，反倒對話本內容愈發好奇，紛紛圍攏上前打探。
陸良吉合上書頁，悵然自語，“我實在想不通，他們為什麼要看這樣的故事？”
故事是好看的，但和沙場征伐沒有半文錢關係。
陸良吉叫住將要離開的柳琬，執意追問：“十一郎，這話本有什麼好看的？”讀來只覺得陰風陣陣。
柳琬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告知答案，“民間傳言，先陳國公薨逝後，入地府執掌幽冥，位列閻羅。此書編撰者之一王娘子，是馮將軍的夫人、先陳國公的兒媳。”
“右武衛段大將軍曾捲入巫蠱之禍，這話本里，藏著她全身而退的秘訣。”
如此前緣，南衙的將官們，怎麼可能不拜讀？
陸良吉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知，他真的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扭頭問旁邊的羊華宏，“羊九，你看門道了嗎？”
羊華宏搖了搖頭，“我不曾讀過文字，只覺得那畫兒不錯。”
柳琬點了點頭，“是不錯，韓上將軍孫媳婦畫的。”
這本書，怎麼不算南衙的家產呢！
陸良吉感慨道：“他們讓我覺得陌生。”
無賴到追討追討前朝欠債，便也罷了，一個個居然文武雙全。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右武衛大營，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番熱鬧光景。
《聊齋》對於他們而言，已是昨日黃花，如今他們的最新摯愛，是《鄉野備急方》。
出版之後，段曉棠扔了幾本在營裡，留作將士深造所用。
輪休的將官們，一一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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