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躍不知段曉棠為何會如此嚴厲,悻悻地低下頭,低聲應道:“那就不成了。”
靳華清領會真意,“白天看,白天看。”
範成明靈光一閃,“你們說的該不會是《聊齋》吧?”
靳華清:“你知道?”
範成明斜睨一眼,“我嫂子和娘子通宵看的,不過這得分人,馮四就被嚇得半宿不敢閤眼。”
俞麗華和陳靈芝固然是女中豪傑,但論膽量,似乎還是馮睿達更勝一籌!
頂著同僚們質疑的眼光,不曾深入研究過《聊齋志異》的範成明連點有力的證據都拿不出來。
想要尋找外援,韓躍笨嘴拙舌,段曉棠喝完湯,一抹嘴拔腳就走,根本沒有留下來摻和的意思。
段曉棠返回營房,就見吳越擁著狐裘,靜坐在他屋外的空地上,微微仰著頭,怔怔地望著黑漆漆的天空。
段曉棠行禮之後說道:“王爺,伙房有夜宵,要不讓親衛去取些回來,暖暖身子?”
吳越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算了,吃不下。”
宵禁之制,於吳越如無物,只不過他今晚,並不想回王府。
他如今不常住大營,屋子裡少有“彈藥”,段曉棠轉身吩咐曹學海去自己屋裡取一包蜜餞來,這時候誰還顧得上健康問題,先甜甜嘴吧!
不一會兒,吳越手裡拈著一顆金絲蜜棗,放在鼻尖輕嗅,卻沒有放進嘴裡,“怎麼變成這樣了呢?”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段曉棠求一個答案。
明明不久之前還一片大好,北征大捷,威懾四方,可為何短短時間內,就急轉直下,為何偏偏在高句麗身上,接連失利,被人扇了一個又一個響亮的耳光?
段曉棠重重地閉上眼睛,“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哪怕入鄉隨俗,在軍營之中沉浮多年,段曉棠也從未放棄過心底的堅持,有些話,不能說,也不敢說。
她知道答案,卻也明白口有遮攔的重要性,這不是插科打諢的驚人語。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換作帥呢?換作帝王呢?
吳杲不是無能,他是太能了!
透過吳越、呂元正講述的宮中見聞,顯然吳杲不肯承擔決策失誤的責任。
那麼,誰來背鍋呢?
段曉棠緩緩轉頭,目光望向距離最近的右屯衛大營,那裡同樣燈火通明,與右武衛大營交相輝映,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首先這個人要真和此事沾邊,其次份量不能太輕。唯有這樣,才能平息朝野的非議,才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一道聖旨匆匆飛出宮門,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也傳到了各大軍營之中。
北衙一位統軍因為蠱惑聖心,削去所有官職爵位,貶為庶人。
誰也沒有想到,一日之前,這位統軍還是東征的功勳之臣,深受朝廷器重。一夜之後,他便淪為了庶人,數十年南征北戰立下的赫赫戰功,頃刻間化為烏有,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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