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第2498章 帥位迷局(1)

作者:一燈闌珊·3個月前

段曉棠不甘心地又理了理江南大營將領的履歷,“不是……不是有祖籍北方的將領嗎?”

白秀然輕描淡寫,“沒錯,祖籍在北,卻是衣冠南渡。”在南方落地生根少說數代人。

就如同趙惠安、劉瑤環所在的房支,早已遷出祖地,對外還不是自稱天水趙氏、彭城劉氏,以此彰顯自己的門第根源。

那些祖籍北方,數代定居江南的將領,亦是如此。

他們早已融入江南的圈子,和江南本土士族休慼與共,早已不是常人眼中的北方人了。

段曉棠依舊不死心,“江南大營也有寒門庶族出身的將領。”

白秀然反問:“你倒是說說,他們拜將升遷,最關鍵的那一步,是在江南大營內部完成的嗎?”

這個問題太過細緻,段曉棠一時之間,竟無從回答。

白秀然緊跟著說道:“榮國公少時武勇過人,統領鄉兵,頗有威望,而後因緣際會,投入陛下潛邸,積累足夠的功勳之後,才被派回江南大營領兵。”

換言之,連孫文宴本人,都不是江南大營一手培養的武將。

也就是白秀然出身名門、見識不凡,平日裡和段曉棠多有交流,受影響頗大。她近來天氣漸冷,連馬球都少有機會打,閒得發慌,才會靜下心來,細細分辨江南大營的內部生態,看透其中的彎彎繞繞。

以時下的風俗與觀念,龍生龍、鳳生鳳,少部分人憑藉家族勢力,榮華富貴千秋萬代,被視為正理。

地域保護,那更是政治正確。

本地人抱團排擠外人,守護自家的利益與地盤,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

偏偏白家和幷州大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幾代人直面邊患,常年與外敵廝殺,生死存亡面前,若依舊秉持門戶之見,將有才能的寒門庶族子弟拒之門外,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所以當她開了靈視,再看江南大營的生態,才會覺得有些不正常。

那種極致的抱團、極致的排外,看似是在守護自身利益,實則早已埋下隱患,限制了江南大營的發展。

對這般扭曲的局面,白秀然只能猜測,“或許,是吸取了晉時北府兵的教訓,矯枉過正,才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東晉時,謝玄組建了以北方流民為主體的精銳部隊,號為北府兵。

那支軍隊曾無比輝煌,在淝水之戰中大敗前秦,名留青史,守住了東晉的半壁江山。

可後來,北府兵因為流民帥與江南士族之間的傾軋紛爭,再加上北方流民日漸減少,兵源不足,漸漸走向衰落。

最終,東晉滅亡,劉宋建立,而劉宋的開國皇帝劉裕,就曾是北府舊將。

正是因為親眼見證了北府兵的興衰,見證了外人掌控兵權後,可能帶來的動盪與顛覆,江南士族才會如此忌憚,死死攥住兵權不放。

南人的軍隊,只有握在自己人手中,才算真正的安全。

將最重要的兵權讓渡給外人,簡直是給自己找事,埋下禍根。

江南士族從漢代綿延至今,偏安一隅,每逢改朝換代,無數世家大族被連根拔起,九族祭天,流血不止,這樣的教訓,實在太過深刻。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怎麼可能看不明白?怎麼可能重蹈覆轍,將自家的身家性命,寄託在一群外人身上?

段曉棠聽完白秀然的分析,將前因後果一一理順,“我本以為長安水深,沒想到外面的套路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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