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下午,段曉棠結束了長安城中的瑣事,重複前幾日的奔波,快馬加鞭,再度奔向花果山。
除夕夜,小夥伴們全聚在藥廬守歲,熱熱鬧鬧地熬過了子夜。
一大早,眾人齊齊給孫思邈拜了年,道了新年吉祥,才返回香雪海的別墅歇息。
這般熱鬧,對於清淨慣了的藥廬而言,偶爾一次便足夠盡興,若是日日如此,只怕夠嗆。
過了子夜,劉詵實在熬不住,回屋休息,哪怕閉著眼睛,耳邊也總縈繞著麻將牌嘩啦啦的碰撞聲。
他本以為,這只是自己熬困了產生的幻覺,可第二天一早醒來,才發現這事竟然是真的。
趙瓔珞特地將麻將牌留給林婉婉,門房的牌桌上,時不時圓上一桌。
有時候,是他們自己組局,有時候是趙瓔珞等人“跋山涉水”來串門時,興致勃勃地加入。
只不過,林婉婉再不能像前幾年那般,一頭扎進牌桌就無法自拔。
她還有正事要做,圈舍裡的牛群,是研究牛痘的關鍵,每日都得親自去照看。
段曉棠快馬趕到香雪海時,已經臨近傍晚,夕陽西下,將漫山的梅花染成了暖金色,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她原以為,祝明月等人會趁著好天氣,在梅林中烤肉賞景,附庸風雅一番,走近才發現,眾人都在屋裡避風,沒有半點要外出的意思。
屋內的火炕燒得溫熱滾燙,連帶著整間屋子都暖意融融,驅散了山間的寒氣。
面向梅林的大窗敞開著,以窗框為畫框,將漫山遍野的紅梅盡收眼底,枝椏橫斜,花苞綴滿枝頭,美得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畫,無需筆墨點綴,便已足夠驚豔。
段曉棠卸下身上的披風,掃了一眼屋內,不見兩個葫蘆娃的身影,問道:“若昭她們呢?留在藥廬了?”
祝明月斜倚在鋪著軟墊的靠枕上,神色慵懶,語氣也懶懶散散的,“她們兩個精力旺盛,耐不住清閒,去山裡摘果子了。”
案几上明明擺著現成的果子,偏要親自去山裡摘,彷彿只有親手摘來的,才更有滋味。
不僅要摘,還要比一比,看誰摘得更多、誰摘得更甜,若是摘到酸果子,互相打趣取笑,鬧得不亦樂乎。
年輕真好,做再無聊的事,也覺得有趣,鮮活而熱烈。
目光流轉間,段曉棠注意到案几上多了一盆盛放的山茶花,花瓣層層疊疊,色澤豔麗,開得格外繁盛,“哪來的?”
祝明月伸出手指,輕輕虛碰了一下柔軟的花瓣,“早上珍玉和山莊管事拜年時,順道送來的。”
似祝明月這般主家是極省事的,輕車簡從,尋一間別墅住進去,沒有大張旗鼓地籌備新年事宜,也沒有折騰工人佃戶,大家都能安安穩穩地過個年。
但主家若是大操大辦,底下人也能多沾些油水,多得些賞賜。
說到底,只看是想圖個混吃混喝,還是想著清閒省事。
“四野莊步入正軌,花果山為期一年的試營業運轉良好……”
段曉棠連忙抬手,打斷祝明月的生意經,“過了初五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