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俊江坐在公房裡,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吹著茶葉,唉聲嘆氣了一回,“近來這天氣邪門得很,忽冷忽熱。朱夫人和意娘身子本就柔弱,這一折騰,偶感小恙,孫三沒法子,只能告假回家照料病人去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孫文宴位高權重,分身不得,就只能由孫安豐承擔起這份責任。
至於朱瓊華和竇意意的具體病情,還是休完婚假,重新歸營的韓躍,說得更清楚一些。
他們夫妻倆生怕朱瓊華和竇意意,是因為幫忙操持婚事,太過辛勞,才累倒的。
新人自帶喜氣,他們上門探望一番,或許能讓兩人早日康復。
“孫三娘子有喜了,好好休養幾日,就能好轉。倒是朱夫人的病症嚴重些,大夫特意交待,讓她好生靜養,萬不可再勞心費神,否則病情怕是會加重。”
不久後,孫安豐歸營,第一時間就是將手上的事務重新安排,家裡有兩個需要精心照料的人,作為被捎帶的關係戶,他順理成章地退出南巡隊伍,無人多說什麼。
本就對老家錯綜複雜的關係,感到頭痛的孫安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失落還是竊喜。
比起孫安豐夫婦倆有孕之餘,偷偷地鬆了一口氣外。
朱瓊華的失落,無疑更甚。
這或許是她此生,最後一次有機會重見故鄉的山水,偏偏因為身體孱弱,受不住路途的顛簸,只能錯失良機,留在長安靜養。
此前,她還特意花費了不少心思,精心為家鄉的親戚故交準備了各式各樣的禮物,每一件都挑選得十分用心。
如今無法親自前往,只能將這些禮物,一一託付給孫文宴,由他轉交。
說到底,她不過是此次南巡隊伍中,一位可有可無的貴婦人。
於孫文宴、於孫家而言,或許重要。
但於南巡的大局、於天下而言,卻無關緊要,少了她,南巡依舊能順利成行。
時間匆匆流轉,轉眼就轉入七月。
吳杲親自前往太廟祭祀,焚香禱告,昭告天下,他將啟程南巡,南巡期間,依舊由小趙王監國,吳越及諸位宰執大臣輔佐監國事宜。韓王奉命鎮守洛陽,穩固後方,確保長安與洛陽的安穩。
祭祀結束後,皇親國戚、王公貴族們,組成了一個超豪華的南方旅行團,帶著浩浩蕩蕩的隨從,踏上了南巡的路程。
隊伍聲勢浩大,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看,議論紛紛,無不驚歎於皇家南巡的氣派。
值得一提的是,吳杲此次南巡,特意把吳愔也帶走了。
並非憐惜吳愔困居長安,而是吳杲早已被吳愔反覆搞出的小動作,弄得神經敏感。
他心裡清楚,吳愔若是趁著長安鬆懈、朝中權貴大多隨從南巡的機會,再搞出些謀反篡位的事情,或者被別有用心之人攛掇,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吳杲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不想揹負殺子之名,也不得不對他痛下殺手。
更何況,如今蕭娥英隨從南巡,沒人能同時用孝道和國母之威,牢牢地壓制住吳愔的野心。
若是吳愔真的搞出事來,吳越和王鴻卓等人,還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