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官位高低、資歷戰功,盡數失效。
天底下,最“公平”的遊戲,就在此處——全憑運勢定輸贏。
一庫粗布與一庫上等綢緞,價值天差地別。
一紙籤文之差,關係到全軍弟兄,明天吃乾的,還是喝稀的。
遍數南衙諸衛,論運勢鼎盛、福氣最厚者,無疑是被人當面、背面罵了無數次,踩了狗屎運的範成明。
可今天,無論他的上司還是親哥,再也支使不動他半分。
因為他有自己的小號事業要發展。
場中氣氛焦灼緊繃,所有人的心思都懸在那個小小的籤筒之上。
盧自珍望著麾下一眾將官,咬牙開口詢問:“你們平日閒暇賭球,誰的手氣最穩,贏次最多?”
荀華皓頓覺頭皮發麻,千斤重擔驟然壓身,連忙苦笑推脫:“大將軍,博戲向來起伏不定,誰能穩贏不輸?”
這籤,抽好了,是全營上下人人感念的功臣,萬一手臭抽到差,能被袍澤背後蛐蛐一輩子。
滔天利益面前,派系親疏、尊卑隔閡盡數作廢。
馮睿達不得不捧一把範成明,踩一腳範成達。
他湊到範成達耳邊,小聲道:“大將軍,你和範二,好歹是親兄弟。”
範成達萬萬想不到,他還有沾範成明光的時候。
他扭頭對身後諸將,怒目而視,“你們就沒有手氣好的嗎?”
馮睿達拎得清輕重,“讓我輸兩個錢還行。”
他遠遠望著陳鋒手中那個決定諸衛氣運的籤筒,眼底生出幾分真切的敬畏與忐忑,“但這,我輸不起!”
薛、杜兩家的子弟被緊急找來,代父抽籤。
這一抽,便是定數。
他們往後是吾家麒麟子,還是敗家子,榮辱在此一朝。
不過他們已經提前說好,右屯衛所得庫藏,盡數送到左武衛儲存,與此同理,左驍衛的送去右武衛。
帶回家,他們護不住,寄存在淵源甚深的兩衛之中,薛曲和杜松往後交點“管理費”,說不定還能拿回來。
現場最尷尬的,當屬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左候衛和宮中四衛。
論人數,宮中四衛加起來,都比不過一個左候衛。
但左候衛為何淪落到坐小孩那桌,箇中緣由,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
偏偏論官階,蔣新榮是最高的一個。
無他,四衛的高官作為門面中的門面,不少人扈從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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