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一點!”武蘭英咬牙道出利害,“應家舉族謀逆,罪無可赦!你知道為了這一封和離書,二哥和三郎費了多大勁嗎!”
武景山用保應嘉德一命的條件,哄得應榮軒簽字畫押。過後才告訴他,應嘉德早就沒了,他被應榮澤騙著去送死了。
應氏一脈,一個都活不了。
謀逆大罪,誅連九族。
這四個字終於震碎了武蘭菱混沌的神智。
她渾身一顫,瞬間回神,眼神驟然猩紅,死死抓著武蘭英,聲線顫抖崩潰:“嘉德呢?我的嘉德怎麼樣了?”
武蘭英心頭不忍,可真相終究瞞不住,“應榮澤那個畜生東西,讓嘉德帶著刺客上門,刺殺他的親舅舅!這事無論成與不成,知不知情,往後讓嘉德如何做人?”
武蘭菱遙遙望著遠處負手而立,眼神躲閃的武俊江,依舊苦苦追問:“嘉德呢?”
武蘭英只能先編出溫柔說辭,推著她往前走,“嘉德察覺事情不對,幫著三郎平定了刺客,只是不慎受了傷。他如今動彈不得,就盼著你回去照料。親孃在側,他才能安心養傷,我們先去收拾東西,即刻回家!”
武蘭菱所住的院落,武家兄弟倆自然不方便進去,只能在院外守著。
武俊江低頭踢開腳邊枯葉,低聲冷哼:“這鬼地方,還有什麼好收拾的!”
他先前念著,庵堂收留照料武蘭菱一場,打算臨走前留下些許香油錢,略盡心意。
可入庵之後,所見所聞,盡數是壓抑扭曲,破敗瘋魔。
闖過千軍萬馬的武俊江,對著滿庵被命運磋磨至瘋癲麻木的女子,只覺頭皮發麻,心底發寒。
此地並非良善之地,他一個子兒,都不會讓他們得到。
裡頭武蘭英還在給武蘭菱畫餅,描述日後的美好生活,“三郎特意騰了個莊子出來,以後你在那兒當家做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和武蘭菱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別說靳梅英受不了,武俊江更受不了,家裡又不是窘迫到,只能擠在一處。
想來武蘭菱也不願意和他們住一塊,覺得平白看人臉色。
獨居田莊,於她而言,已是最好的歸宿。
武蘭英眼底帶著幾分溫柔暢想:“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愛跑馬,往後無人拘束,你想怎麼跑,就怎麼跑。”
話音未落,武蘭菱驟然駐足,腳步頓停,緩緩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得嚇人,透著全然的通透與死寂。
“八娘,你說實話,嘉德到底怎麼了?”
武蘭英心頭一慌,強扯出一抹生硬笑意:“不是同你說了,他受了傷,正等著你回去照料嗎!”
“騙人!”武蘭菱聲音帶著薄涼,“如果只是受傷,青臀奴早就上來,拉著我走了!他為什麼不敢看我?!”
武蘭英再也瞞不下去,眼眸低垂,道出最終真相:“應家刺客刃上淬了劇毒,三郎僥倖避開要害,混亂纏鬥之中,嘉德被誤傷。”
“他一直反覆唸叨,他不知情……他不是故意的,他怎麼可能刺殺自己的親舅舅!他拼盡最後力氣懇求三郎,一定要接你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