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日,風波稍稍平息,一眾親友總算得以在離園重聚。
林婉婉洗去連日沾染的藥味與血汙,一身素淨衣裙,抬手用軟巾細細擦拭指尖。
抬眼望著這座耗費無數心力修繕的新宅,心底生出一陣難言的悵然。
她前前後後操勞修葺,哪怕只是嘴上功夫,可真正落成之後,竟不曾享得幾分清福。
這些時日她紮根右武衛大營,日夜埋首救治傷員,大半光陰耗在屍山血海與傷病之間,全然無暇顧及享受。
眾人圍坐閒談,彼此交換著近日朝野細碎動靜與隱秘變局。
林婉婉久居營中,一心撲在醫務之上,對外界風波知之甚少,聽聞一樁樁隱秘內情、各方博弈,只覺大開眼界。
祝明月緩緩說道:“王爺送了秀然一柄絕世寶刀,削鐵如泥,吹毛斷髮,是難得的神兵。”
河間王府庫藏,盡數按吳越生前安排拆分落地。
他的舊物,順延舊例,大部分給了範成明、莊旭,段曉棠反倒所獲寥寥。
此事落在旁人眼中,格外突兀。
一時間私下揣測四起,不少人暗自議論,莫非段曉棠與吳越之間,暗藏旁人不知的隔閡與芥蒂,才會落得這般乾乾淨淨的局面。
稍作細品,眾人又漸漸品出其他深意。
吳越早已單獨劃出一筆庫藏,定向留給段曉棠,不與他人混同,分明是要全力支援她上位的架勢。
畢竟當搭頭的範成明和莊旭,實在不像能領兵的架勢。
那些特意留存,預備贈予親友的紀念品,交由陳鋒、符存、範成明三人經手分發,名單皆是吳越生前親自擬定。
段曉棠不曾關注過名單細節,萬萬沒有料到,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之中,竟有白秀然一席之地。
細細盤算二人過往,幾乎全無牽扯,更談不上深厚私誼。
尋常女子送衣料首飾,難免惹人閒話,滋生揣測。
白秀然秉性獨特,送她刀兵利刃,可謂正中下懷。
林婉婉忍不住撓頭疑惑,“確定是送給秀然,不是兩千五?”
徐昭然在宮變最兇險的時刻,護在吳越身旁,出生入死,浴血拼殺,竟然什麼都沒落著?
祝明月點了點頭,“陳統領遣人送去的,指名給秀然。”
至少在中元節,吳越落筆時,只有白秀然一人的名字,未預料到後續宮變,更想不到昭然會護駕衝殺。
這份遲來的厚禮,讓白秀然心生歡喜,愛不釋手,心底的困惑卻愈發深重。
以吳越的心思,必然清楚自己對他不喜。
這般突兀厚重的饋贈,無功無由,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實用意。
段曉棠滿心疑慮,揣不透其中佈局,只淡淡道:“改日我尋範二問問,他或許知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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