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旁人,不說躲過家丁、獵犬與明暗哨三重防備,十之八九要找錯位置。
段曉棠住的地方,邊邊角角,實在不符合她一家之主的地位。
段曉棠暗自無奈,她防的不只尋常毛賊,還有軍中高手、死士密探。
眼前就有一個。
陳鋒能悄無聲息逼近她的院門,實在藝高人膽大。
若不是要表達友善,說不定直接摸到書房。
心念至此,段曉棠默默在心底記下一筆,日後一定要在圍牆下密植荊棘。
陳鋒終究有所侷限,他所知的只有模糊的佈局圖,又是深夜,只能對段曉棠說道:“前頭帶路,去最近的大門或者圍牆。”
段曉棠已經確定,陳鋒不是要和她私下說話,而是要帶她去往一處隱秘之地。
兩人一路暢行無阻,自離園側門悄然出府,沿著坊間長街,順著外牆繞行半圈,最終停在一處僻靜幽深的小二進院落門前。
院門低調樸素,隱匿街巷深處,少有人往來。
段曉棠抬眼凝望,轉瞬心頭透亮。
難怪當初吳越那般熱心,主動為她張羅地皮,原來早早在此處暗藏後手,埋下伏筆。
陳鋒立於門前,低聲介紹,“此宅房契,掛在一位王府親衛名下。他早已外派,你並不認識。”
名義上是他人產業,實際持有人是吳越,現在換成了陳鋒。
至此所有疑惑盡數解開。
往日陳牙人數次上門遊說,重金求購,留守僕婢言稱主人在外地,任憑何等條件都絕不鬆口,根本不是惜產,而是這處宅院本就是吳越暗藏的隱秘據點,絕不可能輕易易主。
陳鋒不再多言,抬手叩擊門環,節奏分明,三長兩短。
暗號落下,院門瞬息應聲而開,顯然院內之人早已待命等候。
段曉棠提燈緊隨而入,整座院落清幽寂靜,唯獨正屋燈火通明,暖光穿透窗紗,在漆黑的夜色裡格外醒目,一眼便知是日常起居的正室。
院內守備森嚴,門外立著數名氣息沉穩,身手精悍的護衛,皆是久經沙場的精銳軍士。
踏入屋內,除了當值護衛,還有兩名舉止穩重的年長僕婦,是專門留下來貼身照料起居的可靠老人。
陳鋒步入屋內,壓低聲線問道:“小娘子現下如何?”
一名僕婦連忙上前躬身回話:“方才醒了一陣,哭鬧許久,現下又睡熟了。”
陳鋒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二人退下候命。
屋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一室死寂,連燭火跳動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段曉棠心口驟然一沉,無數細碎的預感在腦海中轟然落地,她腳步微滯,呼吸下意識放輕,眼底悄然漫上一層難以置信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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