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烽煙四起,四方亂象叢生,戰火與動盪席捲大江南北。
林婉婉的小日子,還算歲月靜好。
長安、花果山兩頭跑,一邊治病救人,一邊潛心修書。
孫思邈正在看幾位老友回信,此前邀約他們前來花果山,稽核《鄉野備急方》的初稿,務求讓這本面向民間的醫書盡善盡美。
林婉婉也在看信,是從離園轉寄而來的一些親友信件。
她隨手翻起一沓,大多是尋常問候,翻至末尾,一封字跡略顯生疏的信件,讓她微微頓住了動作。
是袁昊嘉的來信。
往日里,袁家兄弟素來疏於書信往來,突然寫信,實屬反常。
信中行文客套周全,先是循例問候了林婉婉與孫思邈的起居安康,堆砌了大半場面上的客套寒暄,鋪墊十足。
話至末尾,拐彎抹角淡淡提及,待來年天氣回暖,二人再來花果山小住。
林婉婉是一個聞絃音知雅意的妙人,旁的不說,突然提及孫思邈,就不由得想到他們險些夭折的牛痘研究。
莫不是這兄弟倆,想要接種牛痘預防天花?
藥廬近期已完成數輪小規模試驗性接種,改良後的法子愈發穩妥,接種者的不良反應大幅減輕,臥床休養的時間大大縮短。
但袁家兄弟的體質,林婉婉不敢打包票。
她思量良久,還是決定委婉地勸說他們,技術成熟之後再參與。
她怕因為一點點玄學變數,讓她和孫思邈的一世英名,都賠進去。
林婉婉順便在回信中,勸他們兄弟倆,沒事少出門溜達,多給祖宗上幾炷香,表表孝心。
時日流轉,不多時,受邀參與校審的一眾醫者盡數抵達花果山。
稽核陣容空前周全。
孫思邈尋了他的方外老友,林婉婉成功和長安醫家破冰,找來謝廣運和莫陵遊作為代表,也算官方和民間醫者的歷史性合作。
自從一記虎狼藥,斷送了吳嶺的性命,莫陵游回到太醫署,不說是人見人怕的瘟神,也淪為邊緣人物。
如今他除了在太醫署掛名,領一份俸祿之外,權貴都少有找他看病,也不敢讓他看病。
錢多事少沒麻煩,簡直是林婉婉夢想中的工作。
此番,莫陵遊以私人身份前來相助。
大部分人安排在藥廬之外居住,譬如來自終南山的宣律和尚,落腳無住精舍,審稿之餘,可以和智果交流佛法。
這時節,不早不晚。
香雪海的大片梅花尚未開放,花果山迎來了它最蕭瑟的時候。
草木疏落,花葉凋零,依舊能看出山野的繁茂氣韻,姑且算是被砍伐過度的長安周邊,一道難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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