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甚至想問一問,到底是什麼黃道吉日?
政事堂一日之內,接連收到全國各地數封急報,處處皆奏地方叛亂四起,反賊割據一方。
範成明將地名與輿圖一一對照,眼底沉色漸濃,心底已然有了最壞的預判。
秦景與盧照,大機率是被困齊地,無法如約返回長安了。
僅僅齊州周邊方圓百里之內,數月之內,竟冒出七八股有模有樣、有名有號的割據勢力。
各路草莽趁勢而起,動輒自封將軍,自立為公,甚者直接稱王稱霸,割裂地方。
段曉棠看著源源不斷送來的地方急報,心底唯有一聲輕嘆。
真不愧是以造反為己任的大山東!
從不缺席任何一場王朝末年的叛亂,但也沒出過一位真正的大一統皇帝。
範成明憂心忡忡,滿臉焦灼,“這會兒,再去找張刺史,還有用嗎?”
範二霸王的行事準則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則去。
從前南衙強勢時,說抽梯就抽梯,說棄援就棄援,半分愧疚都無。
如今這亂局,反而想要利用張懷安的勢力,護住己方袍澤的性命安危。
莊旭直言:“如今這亂象,唯有抱團方能自保,聚力方能求活。”
若是說齊地紛亂四起,草莽割據,眾人尚且見怪不驚,能保持平常心。
往年大小叛亂年年皆有,數不勝數,早已練就一身定力。
那麼隴右傳來的訊息,就讓一眾身經百戰的文武,都忍不住脊背發涼。
隴右之地,竟有人公然稱帝,建立政權,割裂山河!
訊息傳開,朝野上下無人苛責,正在當地平亂的薛曲無能。
只因這次稱帝割據的亂首,並非薛曲討伐清剿的流寇叛軍,而是當地根基深厚,世代盤踞的世家豪族。
這般雷厲風行,果斷僭越,敢為天下先的行動力,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更讓人忌憚的是,薛曲此前駐守隴右,為穩定地方局勢,還曾與這戶豪族有過數次合作,算得上有幾分淵源牽扯。
現在,這股勢力驟然反叛稱帝,人人都在暗自擔憂。
薛曲會不會因這幾分舊情,又恰逢長安大勢傾頹,朝局動盪,索性棄朝廷而去,投靠偽帝?
薛曲如今率領兩衛兵馬,孤軍鎮守隴右,身處四方戰亂中心,面臨的局勢,遠比長安四衛兇險百倍。
長安四衛雖聲勢銳減,戰力折損,卻早已肅清京畿周遭所有明火執仗的軍事勢力,如今只是困守大營,暫時趴窩,無法主動出征而已。
反觀薛曲,孤軍在外,無援無靠,腹背受敵。
又因長安朝堂動盪,中樞威信崩塌,靠山盡失,在地方行事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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