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鬧得很大，老闆被嚇得昏了過去，圍觀群眾叫來了警察。
女人吊死了，她的一雙兒女也死了，被毒死的，警察在廚房找到了包過老鼠藥的紙。
警察找到了買老鼠藥的小販，小販記得女人，他賣老鼠藥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見到有人買半包的，得知女人死了，他嚇個半死，直呼冤枉。
原來送雞蛋的那天夜裡女人已經存了死志，她將這些天賺來的錢整理好，還給了她認的苦主，用最後剩的一點錢買了點糖和半包耗子藥，回到家就把藥混在糖水裡給孩子喝了。
毒藥不夠用，她就扯了自己的褲腰帶，扎牢了，把自己吊死在房樑上。
回了鄉，總是控制不住想起從前的事，楚凌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到家了。
下了車，推開門，瞧見屋裡的奶奶，楚凌喊了一聲。
“奶奶，三叔公來了！”
“嫂子！好些日子沒見了！”
“啊……是建國啊！”
奶奶正坐在椅子上折元寶，聽到聲音抬起頭，瞇著眼，扶著老花鏡仔細看了看，楚凌握住奶奶的手，接過了她手中沒折完的元寶。
這半年來，奶奶的老花越發嚴重了，耳朵也聽不太清了。
見到三叔公，奶奶顯然和高興，滿頭白髮的兩個老人手拉著手，嘮了許久。
春三月的風還帶著些涼意，楚凌開著三輪車，聽著三叔公和奶奶絮絮叨叨的話往山上走。
爹和娘就埋在老家那座山上，離老家的房子不過十幾里路的距離，走兩個小時就能到，雨天山路難走，可能需要三個小時，楚凌讀書的時候，每年放假回家後都會去。
坐在土堆旁說著日頭裡發生的事，說的累了就靠著躺下，土腥味裹著青草的味道，就像是回到了從前，娘抱著他在山頭等爹，他困了就在山風裡打個盹，聽見拖拉機轟隆隆的響，睜開眼，娘在笑，爹就回來了。
往東一直走，走到一個小土丘，繼續往前走會看見一棵高高的松樹，綠油油的，在黃土地上格外顯眼。
毛草長得快，年年割，年年長，今年雨水足，毛草更是發了瘋地長。
爺爺和爹孃的墳前的雜草竄得有腰高，楚凌掰斷了幾根的枯枝，拿著鐮刀去割墳前的草，三叔公擺上了貢品和酒，拿著香開了門，用著土話念著，說著家裡都好，讓他們安心。
奶奶拿著手巾按著眼角，拍了拍身側楚凌的胳膊。
“鴨鴨，去吧。”
把摺好的元寶金條還有黃紙放在墳前，楚凌拿著打火機點了火，火苗“噌”地竄起來，他蹲在一旁，啞著嗓子喊。
“爺，收錢啊——”
“爹孃，來收錢啊——”
燃燒的火焰捲起漩渦，楚凌握著棍子站起身，他看見那火花漫天飛舞，繞著他轉了一圈，直往他眉心吹。
他下意識閉眼，火星散開，卻不燙也不疼，像是粗糙的大手拂過他的臉。
奶奶哽咽一聲：“鴨鴨，你爺和你爹孃想你了。”
楚凌屈膝跪在墳前，幼時的土堆從一個變成三個，還有一個尚空著，那是奶奶葬了爹孃時給自己留的位，奶奶說，讓爺爺再等等她，她放心不下楚凌，捨不得留她的鴨鴨孤零零在這世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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