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的錯覺，他昨天備課睡得太晚了。
收斂心神，楚凌再次抬頭，他看見矜貴的男人握著一支寶藍色的鋼筆，修長的指骨持著筆身，手腕微動，在一眾殷切的注視下寫下一串漂亮的花體簽名。
隔得太遠，楚凌沒看清落款的簽名，依稀的印象就是對方的字寫的很漂亮，就如同他本人一樣。
校長看著合約上漂亮的簽名，笑得是合不攏嘴：“蘭先生，實在感謝您對我校的大力支援，鄙人代表全體師生感謝您對祖國教育事業的支援，時候差不多了，得空的話，我們請您吃個便飯？我們在玉軒樓定了位置。”
“那就麻煩了。”
蘭特斯微微頷首，聲音清凌好似珠玉落盤，朝著校長歉意一笑，說出來的話讓人毫無招架之力：“不過，我不喜人多。”
眼前可是剛剛投資了一千萬的財神爺，財神爺不過是說喜歡清靜，又不是讓他們上刀山下火海，就這點要求有什麼不合適，校長當即大手一揮：“當然可以，就是用個便飯，人少些清靜，蘭先生您一路過來舟車勞頓，我們當然是以您的需求為先。”
聞言，正在編輯文字的徐老師立刻刪去先前的內容，將大包廂改成了私人茶室。
蘭特斯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這位老師，方便給我介紹一下貴校嗎？”
校長一楞，順著蘭特斯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看見了角落中安靜的楚凌，後者顯然也是沒料到自己會被突然點名，很是愕然。
在一眾的注視中，楚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有條不紊地開了口。
從建校歷史到現階段發展再到未來展望，楚凌詳略得當地介紹了希望小學，中間還穿插了新聞媒體曾經播報過的相關榮譽，並且結合自己在校任職的七年經歷發表體會，語速適中，情感起伏得當，時間精準控制在三分鐘內，不會太過凝練也不顯囉嗦。
楚凌笑容妥帖，標準的公事公辦模式：“蘭先生，您還有哪方面想了解的嗎？”
蘭特斯挑眉，拍了拍手：“非常好，很詳細，很棒。”
楚凌重新坐下，一側的陳曉莉朝他豎起了大拇指：“楚老師你帥呆了！”
緊繃的脊背鬆弛下來，楚凌輕笑著搖了搖頭，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下意識對這位出手闊綽的蘭先生抱有些許防備。
蘭特斯默默將楚凌的變化盡數收入眼底。
“我看這位老師投緣，”蘭特斯微微朝前傾身，頎長的身形在桌前打落陰影，他朝著楚凌的方向唇畔微勾，吐放緩速度吐出後半截話：“就讓他帶我到處轉轉就好。”
楚凌：？
葉校長回過神來，笑開了，望著楚凌的眼神滿是欣賞，不愧是連獲得市、省優秀教師大賽一等獎的優秀青年教師代表，果然年輕人之間更容易有交流話題，他點頭道：“那行，那就這麼定了，就由小楚帶著蘭先生在學校逛逛，小楚，辛苦了。”
楚凌：“……”
“小楚？”
楚凌垂在身側的手指收攏，帶著腔調的聲音響起，像是含在唇齒之間繞了一圈後被慢慢吐出來，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兩個字，從這位來自異國他鄉的天使投資人口中說出，楞是莫名多了些不可言說的色彩。
“小楚老師會不方便嗎？”
此言一齣，本就是焦點的楚凌更是如芒在背，眼前是葉校長略微緊張的視線，偏頭是徐老師殷切盼望的注視，楚凌當然是……只能點頭。
“當然不會。”
合約已經順利簽字，左右不過是帶著人轉轉校園，如此簡單的任務可比班主任工作輕鬆得多，按理說他的情緒不該有所波動，可不知為何楚凌的心裡就是覺得不太舒服，這種不適感在看見蘭特斯朝他走來時逐步攀升。
楚凌看著對方朝他伸出了手，骨節分明，修長勻稱，分佈的肌肉蘊藏著力道，這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手，一雙非常適合拿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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