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真的不在意,他不會特意回國來查。
應纏不禁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會有‘好像失憶’,又‘好像沒失憶’這種模稜兩可的狀態?有失憶的話,缺少一部分記憶,應該很明顯吧。”
“也不一定……”靳汜微微眯起眼,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許晦暗冰冷。
“我那幾年,過得……渾渾噩噩,所以就算丟了一段記憶,我也可能不知道。”
應纏心頭微緊,想問他那幾年怎麼會“渾渾噩噩”?
但靳汜顯然不願深談這個話題,拉起她的手,牽引著她的指尖,覆上自己溫熱的脖頸。
皮膚相觸的瞬間,應纏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喉結在她指腹下滑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隻飛鴿吸引。
之前沒有細細端詳,此刻在暮色四合的光線下看,那鴿子的線條流暢生動,振翅欲飛,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皮膚,飛向天際。
“不過現在知道紋身師被人封過口,側面證明,有人在隱藏我的過去,那麼就不是我想太多,而是我真的丟了一段記憶。所以,我會繼續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
話已至此,靳汜又說,“我之後有可能會為了調查而暫時離開,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一走幾個月,也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
應纏曾飾演過一個失憶的角色,她的半生就都耗在尋找過去的記憶的路上。
那個角色有一句臺詞,她記得特別清楚:
——她失去的,是她這個人的組成部分,她沒辦法不在意。在那段被抹去的記憶裡,有她經歷的事,有她認識的人,可能還會有她刻骨銘心的愛人。他們或許還在原地痴痴等待,所以她必須找回來。
現在的靳汜,不就是這樣。
他丟失的,也是構成“靳汜”這個人的拼圖。
應纏望著他,突然想到,他失去的那段記憶裡,會不會也有一個他愛的,或者愛他的人在原地等待他?
靳汜不知道應纏的念頭,他交代完所有事情了,捏捏她的手指,挑眉問:“這些是你要問的,還是你爸媽要問的?”
應纏心不在焉道:“我媽媽是問過我,但也是我想知道的。”
靳汜哼笑一聲:“還想知道什麼,現在一起問清楚,省得你在你媽媽面前答不上來,她更要覺得我這個‘未來女婿’靠不住了,背景不清不楚的。”
應纏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把隱憂問出來:“沒什麼了。”
傭人走過來說:“小姐,靳先生,可以用年夜飯了,夫人差我來請你們過去。”
應纏還沒回答呢,靳汜就牽起她的手,無比自然道:“走吧。”
應纏被他這反客為主的做派弄得無語凝噎:“……你真的很不見外啊。”
換作是她去他家吃飯,她肯定做不到他這麼坦然自若。
倒也不是她畏畏縮縮,而是越在乎就會越怕做得不好,怕給他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影響他們的感情,她覺得她正常人的心理。
而靳汜,異於常人,天不怕地不怕,非常之自信。
應纏心想自己也得從靳汜身上學習一點“不要臉”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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