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家以為他真的頑劣到無可救藥時，那恰恰成了他最完美的偽裝；
而當所有人都以為他當初只是假裝墮落，其實他是真的放逐過自己。
巨大的心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瞬間淹沒了應纏。
她忽然不敢再繼續追問，他是怎麼渾渾噩噩到忘記自己是否有過一個喜歡的女孩了。
為了復仇，他完全是不惜代價，在那樣的日子裡，他什麼事情都敢去做，也做得出。
他說那是“很糟糕的他”，他就一定還有沒告訴她的部分，是他這樣隨心所欲的人，都覺得“難以啟齒”的部分。
可那又怎樣呢？
他敢於深淵中單刀屠龍，他就是很好很好啊。
應纏緊緊環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了，別說了，反正……反正你最後把那些畜生都送進去了，你就是最厲害的！最最厲害的！”
靳汜被她這帶著點孩子氣，卻又無比真摯的誇獎弄得微微一怔，隨即胸腔震動，發出低沉愉悅的笑。
他反手將她圈得更緊，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語氣還是那麼囂張：“我知道啊。我一直都是最厲害的。”
應纏在他懷裡待了幾秒，想到另一件事，心又提了起來，她連忙抬起頭問：“那你下一步要去找那個克什麼嗎？”
“雷吉·克雷。”
“你要去找他嗎？”
靳汜耷拉下眼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透出一種懶洋洋的，卻又帶著極致吸引力的頹靡感：
“我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麼，上趕著去找黑幫送死？”
“那不然你要怎麼查下去？”應纏繼續追問，“還是說……不查了？”
靳汜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覺到懷裡女孩的緊張和擔憂，但他暫時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要怎麼走。
他將她摁回懷裡，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乖，就算不困，也閉上眼睛醞釀睡意，別在國內還倒出個時差。”
“……”
應纏瞭解靳汜的。
他一向直來直去，有話就說，可他現在卻用這種方式轉移話題，就代表他不想讓她捲入其中，也意味著——他根本沒打算放棄追查。
這個認知讓應纏的呼吸一沉，她立刻仰起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固執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靳汜，如果你要去倫敦，我跟你一起去。”
這個問題，直到睡去，靳汜都沒有回答應纏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