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達幾乎要哭出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受今天這麼大的委屈，這麼多的冤枉。
我怎麼會去殺周雲海呢，他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盛達公司能有今天，能拿到這麼多工程專案，周雲海居功至偉。我們倆情比金堅，我就算殺我老婆，也不會殺他呀。
蘇希看著周達：“我不是說你殺了周雲海，而是說你和周雲海被殺案有密切的關係。你必須協助調查。”
周達一愣，他問：“蘇書記，蘇局長。我真不知道啊。周雲海被殺那天，我還在拆遷專案那裡等著他來指導工作呢。我要是知道他那天會被殺，我寧願給他擋槍。您是不知道啊，周雲海一死，那些豺狼虎豹就都湧上來了，他們看著盛達公司，就是一盤碗裡的肉呀。這些傢伙仗著自己有各種關係，根本不把我們這些老老實實做生意的民營企業放在眼裡。”
蘇希冷笑一聲：“老老實實？周達，你就沒有關係嗎？”
周達苦笑一聲，說：“蘇書記，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想把生意做大一點，哪能不去打點關係呢？全國各地都一樣，特別是從事我們這個行業的。各路的牛鬼蛇神都要孝敬，不僅要管理好下面，還要做好上面的服務。我們夾在中間，就是賺點辛苦錢。”
周達看著蘇希，竟然訴說起了委屈：“蘇書記，您當過區長、區委書記。在您管的地方，沒有這種情況。但是，全國又有幾個蘇書記呢。我們就是這麼個國情。都說官商勾結，那沒辦法啊，我們只能將一小部分人伺候舒服了，然後將一大部分人穩住，才能在老百姓的身上賺錢。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蘇希揮揮手，他對周達說：“你不用說什麼什麼國情。我只能和你這麼說，你們這種經營模式從本質上就出了問題，你們的錢財是透過關係得來的，也必然會被新的關係取代，甚至會被新的關係佔有。因為你們沒有提升、促進生產力，更加沒有發明新質生產力，你們的本質是剝削，是私相授受，不是創造。”
蘇希對周達說：“你沒什麼好委屈的。我現在問你，你和張舒雅是什麼關係？”
“張舒雅？”
周達複述了這個名字，他似有疑惑。
“也可以叫她李玉琴。”蘇希接著說道。
李玉琴？
周達眉毛一提，他說：“我知道。李玉琴我是知道的。周雲海和我說過，她是一個手眼通天的貴婦人。清河灣專案，我就是從她手裡包下來的，我給了她1000萬居間費，後面私人又追加了100萬。我希望和她保持良好的關係。你知道的，我們這些人別看在社會上有頭有臉，但在真正掌握權力的人面前，狗屁都不是。”
蘇希問周達：“你知不知道李玉琴和周雲海的關係？”
“我不知道。”周達搖頭：“我雖然在外面吹噓周區長是我堂哥，但實際上，周區長的私事，我不瞭解，他也不和我說這些。”
蘇希問周達：“真的不知道？”
周達皺著眉毛想了很久，他說：“可能他們之間有一點亂七八糟的關係吧。我和他們吃過一頓飯，我是中途叫過去買單的…周區長有很多這樣的局。當時，我覺得周區長可能和這位貴婦人有些關係，出門的時候，我還看到周區長在這位貴婦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當時，我也沒有多想。畢竟，周區長這些年的風流故事很多。我這種做小老弟的，還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的為好。”
周達忍不住問道：“蘇書記，難道這個李玉琴和周區長的死有關？”
蘇希無視他的提問。
“你來講一講1100萬的事情。”
周達遲疑。
蘇希敲了敲桌子。
周達這才說道：“這是清河灣潤和城的專案。這塊地本來是工業專案，是原來的華新機械公司的地皮。華新機械公司是個老國企，在90年代被一傢俬人老闆收購了。囫圇吞棗的搞了十幾年，大前年是徹底搞不下去了，名下資產就只有那塊地皮值錢。當時，很多公司都看中了這塊地，這裡現在屬於城市副中心。但是想將工業用地改為商業用地，有點麻煩。”
“我也看上了這塊地，就找周區長聊，還給周區長算了算利潤。周區長讓我等一等訊息。”
“再後來，這個華新機械公司被一家小公司買了。不知道怎麼操作，就改成了商業用地。然後，周區長就讓我聯絡李玉琴，她幫忙牽線。我給了她1000萬的居間費，另外給周區長也拿了10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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