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滯,低氣壓籠罩。
舒和正卻絲毫沒有感受到這些殺氣。
伴隨著筆記本砸桌的巨響,舒和正邁步過去,雙手撐著桌面,一副居高臨下姿態。
他認為,現在必須拿出滔天的氣勢來。
身為省政府副秘書長,背靠高省長,尤其是昨天高省長還被蘇希頂撞了一番。今天,必須將場子找回來。
所以,他看上去格外的囂張,格外的強勢。
“蘇希同志,我今天代表省政府過來,只問你幾個問題。”
舒和正氣勢洶洶地質問道:“二號專案組成立的初衷,全省上下人盡皆知,就是為了專項偵辦渝萬高速械鬥一案,集中力量攻堅涉事黑惡團伙,這是你們唯一的、核心的職責。可現在呢?你們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他側頭掃了一眼身側的省信訪局局長周建華,繼續高聲說話:“信訪維穩、受理群眾訴求,是省信訪局的法定本職工作,權責清晰、分工明確。可如今你們二號專案組,公然開設信訪接待視窗,大批次受理群眾各類投訴、上訪事宜,這不是典型的越俎代庖、肆意擴權是什麼?”
“省裡成立專項工作組,是讓你們查案除惡,不是讓你們包攬全省信訪工作!”
舒和正越說越激動,語氣愈發嚴厲:“蘇希,你有沒有認真對照省裡的專項工作檔案?有沒有恪守工作組的許可權邊界?拋開本職案件不深耕,反倒跨界插手信訪事務,擾亂省直部門正常工作秩序,你此舉,嚴重違規、嚴重越權!”
一旁的周建華恰到好處的補充:“蘇書記,舒秘書長講的事實。信訪工作有專屬的流程、體系和權責,專案組跨界接手,不僅打亂了信訪局的工作部署,也讓基層權責混亂,確實有不妥的地方。”
兩人一唱一和的發難。
蘇希面露微笑,甚至還抽了一口煙。
直至他們將所有話說完,他微微吐了一口煙霧,緩緩抬眼,看向舒和正。
“舒秘書長,那我也問你一句。”
“如果省信訪局的工作真的做到位了,真的能為民解憂、依規辦事,為什麼每天有成百上千的老百姓,放著正規的信訪渠道不走,偏偏擠到二號專案組門口排隊求助?”
一句話,瞬間堵得舒和正語塞。
蘇希輕彈菸灰,繼續說道:“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信訪局門好進、臉好看,就是事難辦,大量涉黑涉惡、基層貪腐、維權無門的線索和訴求,積壓成堆、無人處置。群眾投訴無門、求助無路,只能寄希望於我們專項工作組。”
“我們接受群眾訴求,不是越權攬事,是替省委省政府分憂,是替基層百姓解難。”
“再說了,二號專案組的所有工作,均在省委政法委的直接指導下開展。省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領導小組早有明文規定,專項工作組有權受理、登記、核查群眾提交的各類涉黑涉惡線索、關聯腐敗舉報及相關維權訴求,這是省裡賦予我們的合法許可權,白紙黑字,有據可查,何來越俎代庖一說?”
蘇希講的有理有據。
他對付舒和正,就跟大人逗小孩似的。
見蘇希四兩撥千斤的就將球遞了過來,舒和正臉色驟然一沉,怒火更加熊熊燃燒。
他早已知道蘇希會這麼說,所以他不跟蘇希糾結條文對錯,當即開始胡攪蠻纏、強行扣帽…還是那一套,先站隊,後扣帽。
“好一個依規履職!好一個省委授權!”
“蘇希,誰不知道你身兼數職,既是省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又是省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小組執行組長?”
“專項小組的許可權是你定的,工作組的工作是你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