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可不管舒和正的想法是什麼,他邁步離開,隨即走到嚴漢卿的審訊室。
嚴漢卿現在是一身輕鬆,能吃能睡,因為該交代的他都已經交代了。
蘇希和他談了高漢青今天來視察的事情,又和他講了自己將照片給舒和正看,舒和正立即招供,主動攬責的事情。
嚴漢卿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他說:”這非常正常,這就是他們的默契操作。高漢青到這裡,而且和你合影。在舒和正看來,這就意味著高漢青和你達成了協議。這個協議的一部分就是犧牲掉舒和正,要舒和正頂雷,保全高漢青,而你槍口抬高一寸。放高漢青一條生路。”
“但是,他們太不瞭解你了。我這些天想的很明白。你和他們本質上就不是同一類人,當的也不是同一種官。他們當官,是為了取得個人利益、派系利益以及社會利益的平衡。而你,當官,沒有想過自己的利益。一個連自己利益都不在乎的人,怎麼可能去在乎別人的利益,甚至為了別人的利益而做所謂原則性的妥協和退讓。”
“你和高漢青是結構性的矛盾,是你死我活的戰爭。有你,就沒有他。同樣,有他也就沒有你。”
嚴漢卿倒是看的透徹,而且他交代的也很徹底。
對嚴漢卿,蘇希倒是高看了兩眼。
他這個人不管怎麼說,殺人放火的事情是沒有做過的。這是他和嚴漢民之間的本質區別。
另外,他的投資眼光確實不錯,還擅長燒冷灶。高漢青還沒有發跡之前,他就已經將高漢青焐熱了。等到高漢青身居高位,還能不對他加倍信任?資源自然是源源不斷的流向他。
在我國,行賄罪的處罰並不重。所以,以嚴漢卿現在的年齡,坐牢出來後仍然是有機會的。
蘇希看著嚴漢卿:“聽你的說法,我倒是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了。”
嚴漢卿說:“對,還真就是這個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官員。清官我見過不少,嫉惡如仇的,我也認識。但這些人,通常都沒什麼能力,只有一身的臭脾氣。少數兩個有能力的,也只能在閒散部門生悶氣。但是,像您這種既有能力,又有情懷,還有擔當的,我這輩子只見過這麼一個。大部分官員都是蜘蛛,都是在不斷往外結網,從這張網到那張網,誰的網越多,誰的網越有兜底能力,誰的網更能調配資源,誰有機會更上一層樓。說起來,這些人當官,都是為了上面當官。”
聽嚴漢卿講話還有點意思。
蘇希給了他一根菸,兩人一邊抽菸,一邊又聊起了西河的官場形式。
甚至,嚴漢卿還主動聊到了他對西河本土勢力的看法。
“西河這邊幫派文化重,碼頭文化興盛。總覺得我們外地人是過來刨食的,總覺得我們是斷了他們的財路。所以和我們的對抗相當嚴重。一開始,我們還想著和他們合作。但後來我們發現,這幫人不講規矩,得寸進尺。你讓他們一成,他們就想要三成,你讓他們三成,他們想盡辦法就要搞六成。總之,他們要做主。這種玩法,誰願意跟他們搞?”
“正隆集團、宏天集團,還有廣漢公司,這幾家都挺狂,也很狠。他們和那些中下層的公司還不太一樣,他們的關係其實比我們硬。宏天集團之所以倒,可以說是幾大勢力的聯合絞殺。宏天集團一點都不冤枉,徐天宏這個人吃相很難看。但我認為,他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劉正隆的報復。”
“你只要把劉正隆搞定了,就能把秦樹明搞定。我聽人說,這兩人的關係極其緊密。”
“秦樹明對正隆集團的照顧,是外人難以理解的。經常從我們這邊直接索要甚至是奪取專案,給正隆。”
“另外,廣漢那邊深不可測。他們不顯山不露水,但是,不聲不響的就搞走了大專案。而且他們老闆的經營手段很高明,不純粹是靠關係。也是有真實力的。”
嚴漢卿娓娓道來。
這對蘇希有很大收益。
如果不是沙正剛打電話進來,蘇希還會繼續聽下去。
沙正剛和蘇希通話,非常的直截了當。他先問了,楊志奇父子有沒有被拿下……蘇希被人槍擊,他非常的不爽。
他甚至要親自到西河來。
周烈這三個乾兒子,一個比一個暴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