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門再次無聲閉合,隔絕了內外。
無涯老母重新盤坐於魔星石床之上,濃郁的星魔之力再次匯聚而來。她閉上雙眼,彷彿陷入了深沉的修煉。
然而,在她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絕美面容之下,暗金色的魔瞳深處,一絲比星魔光芒更加幽邃、更加冰冷的算計,如同潛伏在深淵底層的毒龍,悄然游弋。
養心殿中的江辰,在她眼中,已不僅僅是一把刀,更是一件獻給金仙父親的、價值無可估量的祭品。
……
江辰現身無涯城,以地仙之軀一劍廢掉真仙境血蟒親王的訊息,如同投入滾燙魔油中的冰水,瞬間在道淵界壁壘附近的這片“孤島”魔域炸開了鍋!
短短十數日,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的魔鴉,飛遍了東方的雷霆城、北方的蝕骨城、南方的萬毒沼,以及無數依附於這些大城的中小魔族勢力。
“戮生魔君還活著?還要突破金仙境?荒謬!”
“那自稱江辰的小子,地仙斬真仙?還用的是戮生的鎮天劍和《湮滅劍法》?定是無涯城那老虔婆搞出的障眼法!”
“哼,無涯城已是冢中枯骨,垂死掙扎罷了!”
“可萬一……萬一戮生那老魔頭真在某個遺蹟得了逆天機緣呢?金仙魔尊啊……那等存在,一個念頭便能抹平我等魔城!”
“不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江辰是真是假,那戮生是死是活,去那‘戮生證道大典’上親眼看看便知!”
“對!無涯城不是廣發請柬嗎?正好去探探虛實!”
質疑、不屑、驚疑、貪婪、忌憚……種種情緒在各方勢力心頭交織。戮生魔君積威百萬年,其兇名深入骨髓,即便“已死”的傳言喧囂塵上,但當“親傳弟子”攜其信物與無上威勢橫空出世時,那份被時間沖淡的恐懼,又悄然復甦了。沒有人敢在此時輕舉妄動,成為試探金仙魔尊是否存在的出頭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無涯城即將召開的盛會上。
於是,在第十五日,這座沉寂壓抑了太久的魔界巨城,終於迎來了一場畸形的“狂歡”。
無涯城九層城郭,被強行粉飾出前所未有的“喜慶”。象徵著戮生魔君滔天魔威與無涯城權柄的巨幅旗幟,在每一層城牆的最高處獵獵作響——那是用深淵魔蠶絲織就,一面是翻騰的、彷彿要吞噬光明的暗夜之色(代表戮生),另一面則是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猩紅(代表無涯)。魔紋在旗面上流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披掛著猙獰骨甲、手持巨大魔兵的精銳魔衛,數量比平時暴增數倍,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矗立在每一條主幹道、每一處城門要隘,肅殺之氣瀰漫。他們並非為了真正的慶典,而是為了震懾——震懾那些即將到來的、心懷鬼胎的賓客,也震懾城內那些在高壓下可能躁動的低等魔物。
底層那混亂骯髒的魔民聚集區,也被強迫“歡慶”。
劣質的魔能煙花,由混亂能量壓縮而成,炸開後形成扭曲的光影和刺耳的尖嘯,在低空炸響,散發出硫磺與腐肉混合的怪味。
一些被魔氣侵蝕、神智混沌的低等魔民,在魔兵的皮鞭驅使下,麻木地跳著癲狂扭曲的舞蹈,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虛假的、令人作嘔的“歡騰”氣息。
從第十六日開始,來自四面八方的飛行魔器,如同嗅到腐肉氣息的禿鷲,陸續出現在無涯城外圍那暗紅色的天際線上。
有龐大如山嶽、由無數巨大魔獸骸骨拼接而成、燃燒著慘綠色魂火的“蝕骨城”骨船;有駕馭著滾滾雷雲、艦體纏繞著狂暴紫色電蛇、轟鳴聲震耳欲聾的“雷霆城”雷雲艦;也有散發著劇毒瘴氣、形如巨大腐爛毒蘑、表面流淌著粘稠膿液的“萬毒沼”毒雲輦……每一艘魔舟都代表著一位或數位真仙境的魔城巨頭,它們帶著審視、試探與毫不掩飾的惡意,緩緩駛入無涯城上空被臨時開闢出的“泊魔區”,如同烏雲壓城。
第十八日。
養心殿深處,魔能氤氳如液態。
江辰盤膝坐於魔玉蒲團之上,雙目緊閉。他並非在吸納此間濃郁魔氣,而是在全力煉化體內那枚來自開嶽戰神的驚世饋贈——血神丹!
此丹名“血神”,卻非魔道邪物,而是以開嶽戰神自身無上精血為引,融合了天地初開時殘留的混沌精粹、輔以萬種神獸寶血、在戰神本命神火中淬鍊萬載方成的無上神物!其藥力之霸道磅礴,蘊含的生命本源之浩瀚純粹,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瘋狂!
自十八日前吞服此丹,江辰便感覺自己彷彿化身為一顆孕育著太古神魔的胚胎。磅礴如星海的生命精元,無時無刻不在沖刷、重塑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那並非溫和的滋養,而是一種近乎狂暴的、破而後立的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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