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簡樸,甚至可以說是……空曠。
室內面積不大,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地面是粗糙的原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卻沒有任何漆色。
牆壁是斑駁的白牆,上面空無一物。
沒有香案,沒有蒲團,沒有經書,甚至沒有一尊佛像!
只有在房間的最中心處,擺放著一個陳舊的草編蒲團。
蒲團之上,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舊僧袍的老和尚。僧袍洗得發白,甚至邊緣有些磨損。
他身形乾瘦,背影佝僂,頭髮稀疏灰白,毫無光澤。
他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散發出來,安靜得像是一尊放置了千百年的枯木雕像,與凡人世界中那些即將油盡燈枯的老僧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就在江辰目光落在那枯瘦背影上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言喻的大恐怖,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殺氣,不是威壓,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空無”本身的極致恐懼,
彷彿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生命體,而是一個……“無”的奇點!一個吞噬一切存在、一切意義、一切“有”的絕對虛無!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著周圍的一切!那極致的簡樸,並非裝飾,而是這種“空無”本質的自然外顯!
江辰感覺自己的神魂、自己的洞天、甚至自己存在的概念,都在那枯瘦背影前微微顫抖,彷彿隨時會被那無形的“空無”所同化、所吞噬!
這是比面對千軍萬馬、比直面太乙金仙全力威壓更加深沉、更加本質的恐懼!
江辰強行壓下靈魂的戰慄,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彷彿連時間都凝固的禪室中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您就是……渡生菩薩吧。”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禪室裡迴盪,顯得異常清晰。
那枯瘦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從亙古的沉寂中被喚醒。一個蒼老、乾澀、卻又異常平和,彷彿能撫平世間一切波瀾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終於來了。”
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響在江辰的真靈深處。
“我還以為……還要再等上很久呢……”
話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彷彿一位等待了故人無數歲月的老者。
說話間,那名一直背對著江辰的老和尚,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來。
隨著他身體的轉動,江辰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微微提起。
然而,當那張面孔完全映入江辰眼簾時,即便是以江辰的心志,瞳孔也不由得驟然收縮,眉頭緊緊皺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