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疆最顯著的特徵,不是它的地貌,而是它的氣息——一種粗獷、蠻荒、原始、野性的氣息,如同這片土地上生活的那些兇獸一般,充滿了攻擊性和侵略性。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血腥氣,那是無數年來無數生靈在這片土地上廝殺、爭鬥、死亡所留下的痕跡,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這片天地之中,無法抹去。
蠻神教的總部,便坐落在這片南疆大地的正中央。
那是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建築群,佔地面積足有數十萬裡,比大宣國的皇城還要龐大百倍不止。整座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用巨石和鋼鐵鑄成的巨獸,匍匐在天地之間,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建築群的外圍是高達百丈的城牆,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箭塔中駐紮著蠻神教的弟子,日夜不停地巡邏警戒。城牆之外,是一片寬闊的廣場,廣場上矗立著數十尊高達數十丈的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是一位蠻神教歷史上曾經叱吒風雲的先祖,他們的目光或威嚴、或冷峻、或猙獰、或平靜,但無一例外,都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高傲和不屑。
而在建築群的最深處,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之巔,矗立著一尊更加龐大的雕像。
那是蠻神。
蠻神教的創始者,也是蠻神教世代供奉的神明。
那尊雕像高達千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雕琢而成,表面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卻依舊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雕像的形態是一個赤膊上身的壯漢,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彷彿在託舉著整片天空,又彷彿在向某個不可知的存在發出挑戰。他的面容粗獷而剛毅,濃眉如刀,鼻樑高挺,一雙眼睛雖然是石雕而成,卻彷彿有生命一般,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凝視著你,讓你無處遁形。
江辰站在虛空之中,俯瞰著這座龐大的建築群,目光落在那尊蠻神像上,嘴角微微上揚。
他來混沌神獄南疆的第一個目標,便是此處。
蠻神教,世代供奉傳說中的蠻族之神,功法以體修見長,在這片以煉體為尊的土地上,蠻神教的地位就如同大宣國中的皇室一般,高高在上,不可撼動。
他們的弟子從入門開始便接受極其殘酷的肉身錘鍊——用鐵砂磨礪皮膚,用獸血淬鍊筋骨,用雷火鍛造內臟,用重力壓迫經脈。經過數百年乃至數千年的苦修,他們的肉身會變得如同法寶一般堅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甚至有人以煉體之道修煉到了極致,單憑肉身之力便能抗住仙帝境強者的全力一擊,可謂是風頭無兩,威震八方。
江辰對這個世界的體修之道原本並不怎麼感興趣——他畢竟走的是血道和劍道的路子,與體修完全是兩條不同的道路。但在他吸收那團魔源的過程中,他從中讀取到了一些零散的資訊碎片,那些碎片中反覆出現著幾個關鍵詞:“蠻荒鍛體訣”、“蠻神之骨”、“肉身成聖”、“破碎虛空”。這些資訊雖然殘缺不全,卻足以讓江辰做出一個判斷——蠻神教中藏著的東西,遠不止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那尊蠻神像,那部鎮教功法,那根傳說中的蠻神之骨,很可能與逃離混沌神獄的方法有著某種深層的聯絡。
所以,他來了。
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遞上拜帖,沒有任何禮數可言。
他就是這樣來的——直接、粗暴、不加掩飾。
“咚——!”
一聲巨響,如同天崩地裂,整座蠻神教的山門都在劇烈顫抖。
江辰從虛空中一步踏出,雙腳落在了蠻神教總部最核心的位置——那尊千丈蠻神像的面前。他的身體與那尊龐大的雕像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但當他落地的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將地面上鋪著的青石板震得粉碎,將周圍的建築震得搖搖欲墜,將那些距離較近的蠻神教弟子震得東倒西歪、口鼻溢血。
剎那間,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
無數道身影從蠻神教總部的各個角落疾掠而出,如同被驚動的飛鳥,鋪天蓋地地向這邊湧來。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修為最低的也有金丹境以上,其中不乏元嬰、化神、渡劫乃至散仙級別的強者。他們的身上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血紅色的“蠻”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警惕——數百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囂張地闖入蠻神教的核心地帶,從未有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站在蠻神像面前,這不僅僅是對蠻神教的挑釁,更是對蠻神的褻瀆!
“來者何人!”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蠻神教聖地!”
“拿下他!生死不論!”
怒喝聲此起彼伏,數十道身影已經率先撲到了江辰面前,他們的手中或是握著法寶,或是凝聚著法術,或是直接揮舞著拳頭,從四面八方朝著江辰轟去。這些攻擊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毀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江辰碾壓而來。
江辰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攻擊一眼。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那尊蠻神像上,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那些足以讓普通修士灰飛煙滅的攻擊,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尺遠的地方,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然後紛紛潰散、消失、化為虛無。那些出手攻擊的蠻神教弟子更是慘不忍睹——攻擊被反彈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沿著他們的手臂傳回體內,將他們的經脈震得寸寸斷裂,將他們的內臟震得移位破碎,慘叫聲此起彼伏,數十人同時口噴鮮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