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使用禁忌之術他主動覺醒了體內沉睡的無上聖帝意志。
這在轉世者中,是絕對不可觸碰的禁區。轉世之身雖然繼承了前世的記憶和部分力量,但他們終究是獨立的個體,擁有獨立的意識、獨立的情感、獨立的人格。而前世意志一旦覺醒,便會迅速佔據主導,將轉世之身的意識壓制、同化、甚至徹底抹去。
這比死亡更加可怕死亡只是終結,而被前世意志同化,則是存在的徹底消亡。但此刻,林峰別無選擇。聖帝冠的力量破不開萬星瓶的防禦,江辰不肯出手相助,而北辰烈正在一點點抽走他前世肉身中最精華的本源。
如果他不阻止北辰烈,這具聖人屍體就會變成一具空殼,他辛辛苦苦轉世歸來的意義將蕩然無存。他寧可冒著自己被前世意志同化的風險,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眼睛已經變得截然不同。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純金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緩緩流轉。
那光芒不刺眼,不熾熱,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如同兩盞在無盡黑暗中點燃了億萬年的古燈,承載著無數歲月的積澱和一位聖人畢生的感悟和智慧。
他依舊是林峰的模樣,依舊是那襲白衣,依舊是那柄小劍,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更加古老、更加威嚴、更加讓人不敢直視的存在。
“區區聖器,也敢阻攔本帝?”
無上聖帝開口了。聲音依舊是林峰的聲音,但語氣、腔調、節奏,都變得截然不同。那聲音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威嚴,如同一位帝王在俯瞰螻蟻,如同一位聖人在俯視凡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與林峰方才施展聖明指的手訣一模一樣,但那一指之間蘊含的力量,卻比聖明指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在這一指之下,那層讓林峰無論怎麼劈砍都紋絲不動、連虛無破聖槍都不一定能完全破開的絕對防禦,竟然在觸碰到指鋒的瞬間便如同泡沫般碎裂了。
無數細小的星辰在那一指之下同時熄滅,星輝光罩炸裂成漫天的光塵,萬星瓶的本體也在虛空中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哀鳴。
北辰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的心神與萬星瓶相連,萬星瓶的防禦被強行打破,反噬之力直接重創了他的神魂和肉身。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雙手再也維持不住那複雜的手印,無力地垂落在身側,身體癱坐在虛空中,那張剛毅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頹然和灰敗。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周身籠罩在金色光芒中的白衣少年,看著那雙不屬於林峰的純金色眼眸,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知道,輸了。當一位真正的聖人意志降臨,就算是狀態完好的聖器也攔不住,更何況萬星瓶已經在剛才的防禦中被震傷了器靈。
無上聖帝收回手指,那雙純金色的眼眸落在北辰烈身上,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在審視一個微不足道的罪人。“區區螻蟻,也敢動本帝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
北辰烈咳出一口血,艱難地用手臂撐著身體,從虛空中重新直起身來。
他抬頭看著無上聖帝,眼中沒有恐懼。
當一個人已經賭上了一切、失去了所有翻盤的可能之後,反而會變得坦然。那張被血跡和疲憊染滿的臉上,露出一個平靜到近乎悲壯的笑容。
“無上聖帝閣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來,“我知道我今日之舉無異於飛蛾撲火。但你可知道,星宮的創始人,星聖,也是一位真正的聖人。他在隕落之前,曾在星宮最深處留下了一道聖人意志,正是這道意志庇護了星宮億萬年,讓星宮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宗門一步步成長為神界最頂尖的勢力。然而,聖人意志再強,終究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經過了這無盡歲月的消耗,它已經快要消散了。一旦聖人意志徹底消失,星宮就會失去最大的依仗,那些在星宮輝煌時被壓制了億萬歲月的敵對勢力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會像餓狼一樣將星宮撕成碎片,將星宮麾下無數星域的生靈屠戮殆盡。”
他頓了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重新睜開,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憊和決絕。“我冒險進入這裡,抽取聖人精華,不是為了我自己。我北辰烈修道數百萬年,對力量的渴望不比任何人少,但我更怕的是,在我死後,無顏面對星聖,無顏面對那些將星宮託付給我的歷代先輩。所以,哪怕明知道這會觸怒您,哪怕明知道這可能會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我也必須這麼做。聖人精華,我必須帶走。”
他握緊萬星瓶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金色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無上聖帝那雙純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北辰烈,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純金色的眼眸已經褪去了,重新變回了林峰那雙清澈如水的大帝之瞳。他從禁忌狀態中退出來了。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覺醒前世意志對他這個轉世之身的消耗極大,但好在他的意識沒有被前世意志同化這已經是萬幸了。
“北辰烈,”林峰開口,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一種經歷了方才那場險些被同化的危機後沉澱下來的複雜情緒,“星聖的名號,我前世也曾聽過。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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