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著這三位半聖，看著他們周身那股遠比五方仙帝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法則波動，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天庭的底蘊，確實沒有讓他失望。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已經沒有耐心再一層層地打下去，再一個個地證明自己的實力。他此來天庭，不是來踢館的，不是來砸場子的，而是來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右手一握，虛無破聖槍憑空出現在掌心之中。銀灰色的槍身在仙界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光，矛尖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輪迴鋒銳，讓太虛真君、混元道尊和無極天尊三人同時瞳孔一縮——那槍上散發出的氣息，是聖器，而且是純粹到極致的攻殺聖器，品級之高遠在他們所見過的任何法寶之上。
江辰手握長槍，槍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一槍沒有任何蓄力，沒有任何前兆，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能量波動都沒有。但當槍尖點出的那一瞬間，太虛真君、混元道尊和無極天尊三人同時感覺頭皮發麻——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來的直覺在瘋狂尖叫，在警告他們，這一槍，躲不開，也擋不住。
銀灰色的槍芒化作了三道細如髮絲的光芒，如同三根被春雨浸潤的蛛絲，輕飄飄地、毫不起眼地向著三位半聖各自的眉心飛去。它們看似緩慢，實則已經超越了速度的極限；看似單純，實則蘊含著虛無破聖槍最核心的輪迴之力——中者必入輪迴，不入輪迴便永困輪迴。
太虛真君亡魂大冒，雙手瘋狂結印，周身虛空大道被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一瞬間分裂成無數個，層層疊疊，虛虛實實，每一個都可能是真身，每一個也都可能是假身。無數層空間壁障在他身前重疊交織，每一層都足以抵擋半聖全力一擊。然而那縷銀灰色的槍芒卻如同穿透薄紙般穿透了所有的空間壁障，穿透了所有的真假分身，準確地刺入了虛空最深處那道蒼老身影的體內。太虛真君悶哼一聲，周身虛空大道瞬間紊亂，他的意識在那一剎那被強行拽入輪迴之中，眼前閃過無數個前世的碎片——那些他以為早已遺忘的記憶，那些他以為已經斬斷的因果，全部在這一槍之下重新浮現，將他困在其中。
混元道尊的反應最為剛猛。他沒有躲，他知道躲不開。他選擇硬撼——陰陽二氣在他雙掌之間瘋狂壓縮，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陰陽巨斧，斧刃之上纏繞著足以劈開混沌的殺伐之力，朝著銀灰色槍芒一斧劈下。然而斧刃與槍芒相觸的那一刻，他的陰陽大道如同被投入了無限輪迴的深淵，斧刃開始瘋狂地重複著凝聚與潰散的過程，每一次凝聚都會被拉回凝聚前的那一瞬，每一次潰散之後又重新凝聚。陰陽大道的平衡在瞬間被打破，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周身陰陽二氣紊亂不堪，口中鮮血狂噴，在虛空中炸開一朵朵悽豔的血花。
無極天尊是三人中最快做出應對的。他催動因果鎖鏈試圖切斷銀灰色槍芒與江辰之間的因果聯絡——只要因果斷絕，攻擊便失去了指向，便會成為無的之矢。命運長河在槍芒面前展開，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新的命運分支，試圖將槍芒引入其中一條分支，讓它去攻擊一個虛無的幻影，而不是真實的本體。然而他驚恐地發現，這縷槍芒根本不受因果法則的約束——它超越了因果，超越了命運，只遵從槍主一人的意志。因果鎖鏈被槍芒直接洞穿，命運長河在輪迴之力的沖刷下倒流回源頭。槍芒沒入他的眉心，將他整個人釘在了虛空之中。
三位半聖，三位站在仙界最頂端、守護了天庭無數萬年的終極存在，在江辰一槍之下，被齊齊逼退。而這一槍，江辰甚至連九牛一毛的力量都沒有動用，只是虛無破聖槍自帶的輪迴之力的最淺層運用，只是在展示，不是在殺戮。如果真的想殺人，他根本不需要用到聖器——以他如今的實力，單憑蠻神之骨的一拳，就足以讓這三位半聖形神俱滅。
虛空重新恢復了平靜。三位半聖懸浮在三個不同的方向，各自捂著被槍芒刺中的傷口，面色複雜地看著江辰。他們敗了，敗得徹徹底底，敗在一個他們本以為可以壓制的對手手中。但他們並沒有再度發起攻擊——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心中那個讓他們不敢相信的猜測，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他們盯著江辰周身那層若隱若現的三色光芒，盯著他身後那若隱若現的道韻虛影，嘴巴張了又張，卻不敢開口，怕這個猜測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太虛真君終於無法再保持沉默。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因為一個他等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幾乎已經放棄了的希望，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這氣息……不可能有錯！這是玉皇天尊的氣息！是聖人本尊的氣息！”
混元道尊雙拳緊握，那張古板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聲音沙啞而洪亮，幾乎是在咆哮：“不會有錯！這絕對是無上聖地玉皇天尊！仙界最核心的氣息，我守護了這麼多年，絕不可能認錯！”
無極天尊輕嘆一聲，因果鎖鏈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命運長河在他腳下靜靜流淌，他看向江辰的目光中滿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玉皇天尊轉世歸來，我們這些老不死的，竟然還對你動了手。真是罪該萬死——不，罪該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