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由魔龍龍骨雕琢而成的巨大匾額,上書兩個血色大字魔天。
當江辰踏入魔界的核心疆域時,整座魔宮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他的存在。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光明正大的聖人氣息,與這片由黑暗、殺戮、毀滅構成的魔界格格不入,如同一滴清水落入了沸騰的油鍋,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魔界強者從魔宮的各個角落蜂擁而出有身披魔龍骨鎧的魔王,有周身纏繞著地獄火的魔君,有身形龐大如山脈的遠古魔獸。
但在江辰周身那股聖人遺韻的壓制下,他們甚至連靠近都做不到,只能遠遠地、驚恐地看著這個青衫年輕人從容地走過魔宮正門,穿過萬魔大殿,一步一步地走向魔宮最深處的魔天帝座。
魔天帝早已在等他了。
魔天帝端坐在那張由無數魔骨和魔神鐵鑄造而成的帝座之上,身形魁梧而威嚴,周身繚繞著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魔氣。他穿著一襲漆黑的帝袍,袍上繡著萬魔朝拜圖,每一隻被繡入圖中的魔頭都在緩緩蠕動,彷彿活物。
他的面容剛毅而冷酷,濃眉如刀,雙目中燃燒著暗紅色的魔焰,一頭黑髮披散在肩頭,每一根髮絲都纏繞著細密的魔道法則,微微飄動之間便能讓周圍的虛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的左手隨意地搭在帝座的扶手上,右手則握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刀身狹長而微弧,刀鋒上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紅色血光,刀格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紫色魔眼,那魔眼並非裝飾,而是一顆真正的、還在微微轉動的遠古魔神的眼珠,每一次轉動都會釋放出一股令人神魂顫慄的恐怖煞氣。
魔神刀。魔界的鎮界聖器,由魔界第一代魔帝以自身脊椎為骨、以九十九位遠古魔神的精血為引、在魔界最深處的地獄熔爐中鍛造了整整三十六億年才煉成的本命法寶。它是魔界至高無上的權力象徵,誰掌握了它,誰就是魔界唯一的主宰。
而在魔天帝的頭頂上方,一片約莫巴掌大小的玉碟殘片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出與其他三十五片殘片一模一樣的柔和金光。但那金光被魔天帝周身的魔氣層層包裹,如同一隻被鎖在黑暗囚籠中的螢火蟲,奮力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卻始終無法掙脫那層黑暗的束縛。
“玉皇轉世。”魔天帝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從九幽深淵中湧出的暗流,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霸道和威嚴:“你終於來了。本帝等你多時了。”
江辰看著魔天帝,目光在那柄魔神刀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那片被魔氣包裹的殘片上掃過,最後落在魔天帝那雙燃燒著暗紅魔焰的眼睛上。
他感受到了一股與之前所有對手都截然不同的氣息天道子雖強,但那只是他個人的修為;龍霸天雖狂,但那只是他種族的驕傲。而魔天帝身上所瀰漫的,早已不是他個人的力量。
整個魔界的天道都在加持著他的存在。魔界的天道與魔天帝融為一體,在這片被魔道本源支配的界域中,他的力量被放大到了一個幾乎不可思議的程度。
他的氣息已經完全達到了半聖級能夠達到的極限,距離真正的聖人之境,只差那最後的一線而這一線,並非他無法跨越,而是因為這方天地的限制,因為魔界天道本身的侷限,讓他無法在這裡完成最終的突破。
“集齊三十六片造化玉碟,便能喚回玉皇天尊全盛時期的聖道傳承。”
魔天帝緩緩站起身來,那柄魔神刀在他手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刀鳴,刀身上的暗紅血光驟然暴漲:“本帝等的就是這一刻。將你擊敗,奪走三十五片殘片,本帝便能以魔道為本、以造化玉碟為輔,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魔聖之路!屆時,不僅是魔界,就連仙界、神界、乃至混沌神獄,都將臣服在本帝腳下!”
江辰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魔天帝,看著他眼中那燃燒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野心和執念,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如水:“那就來吧。”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冗長的對峙,戰鬥在下一瞬間便徹底爆發。魔天帝率先出手,他雙手握住魔神刀,高高舉過頭頂,然後一刀劈下。
那一刀沒有任何花哨,但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劈,卻蘊含著魔界天道加持下的全部威能。刀鋒所過之處,虛空直接被劈成了兩半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一道從魔宮深處蔓延到天際盡頭的巨大裂痕,裂痕的邊緣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魔焰,魔焰中無數冤魂在哀嚎。
這一刀的威力,已經超越了半聖巔峰的極限,隱隱觸控到了真正聖人的門檻。
江辰沒有硬接。他心念一動,天元鼎從識海中飛出,化作一尊千丈巨鼎,鼎身三足兩耳,暗金色的鼎壁上無數古老符文在飛速流轉。天元鼎擋在江辰面前,將那道毀天滅地的刀芒硬生生地接了下來。
刀芒劈在天元鼎的鼎身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鼎身劇烈顫抖,但在造化玉碟殘片的加持下,天元鼎的防禦被催動到了極致,硬是將那道刀芒完全擋下,沒有讓一絲一毫的煞氣波及到江辰本體。
與此同時,虛無破聖槍已經出現在江辰手中。他反手一槍刺出,槍尖劃破虛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灰色光芒,直取魔天帝的眉心。
但魔天帝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魔神刀刀身一橫,那柄狹長微弧的長刀在他手中如同一面盾牌,刀身上的暗紅血光與銀灰槍芒正面相撞,兩股截然不同的聖器之力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交織、撕扯,虛空中同時出現了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縫。虛無破聖槍的輪迴之力竟然被魔神刀的魔煞之氣擋住了,兩件聖器在半空中陷入短暫的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