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飛快地組裝著最後的幾個零件,將能源核心、引爆裝置和外殼拼合在一起,然後抱起那枚已經有西瓜大小的炸彈,深吸一口氣,走出了營地。那個修真者還在肆意屠殺,青色劍氣在炎幫的營地中四處飛舞,將棚屋、火爐、圍欄全部斬成碎片,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你在找我?”江辰站在營地的廢墟中,雙手抱著那枚簡陋卻致命的特製炸彈,看著那個修真者,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和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那人聞聲回頭,看到江辰手中那枚還在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炸彈時,瞳孔微微一縮。他雖然是修真者,但畢竟只是煉氣境三重,護體真氣能擋住刀砍劍劈,卻未必擋得住如此近距離的高能爆炸。他下意識地想要拔劍,想要催動真氣護體,想要在炸彈爆炸之前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劍斬殺。但江辰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鬆開了手,身體向側方猛地翻滾出去,同時按下了懷中那個簡陋遙控器的按鈕。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一道刺目的白光,以炸彈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爆炸掀起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垃圾山都震塌了好幾座,氣浪將那些還在燃燒的棚屋碎片吹得漫天飛舞,漫天煙塵中夾雜著金屬碎片的破空聲和石塊落地的沉悶巨響。當煙塵緩緩散去,那個修真者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邊緣的泥土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肉燒焦的惡臭。而在坑底,橫躺著一具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殘破屍骸。屍骸的一隻手臂齊根斷落,胸口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那件曾被他用來炫耀身份的青袍碎片散落一地,被燒焦的布角還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炎幫還活著的戰士們從廢墟中爬出來,看著坑底那具殘屍,個個呆若木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歡呼還是該恐懼。一個煉氣境的修真者,一個從巨神城裡走出來的、高高在上的強者,竟然被他們的老大用一枚自制的炸彈炸死了?這要是放在以前,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
但江辰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輕鬆。他走到那具殘屍旁,蹲下身,用兩根手指從屍骸腰間已經被炸裂的腰牌碎片中翻出了一面殘缺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葉”字,背面刻著“巨神大學”四個小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葉家,巨神大學。雖然他並不瞭解這兩個名字在這片土地上具體意味著什麼,但從那修真者臨死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和這塊令牌所代表的雙重身份可以推斷——這個人,來頭不小。
葉家多半是巨神城中的一個大家族,家族中很可能有遠超煉氣境的高手;而巨神大學,如果與他所瞭解的那些修真文明中的宗門學院類似的話,那麼這個修真者的導師和同門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讓阿鐵帶人將戰場打掃乾淨,將所有與葉家和巨神大學有關的痕跡全部銷燬,那面殘缺的令牌被他親手埋在了營地最深處的垃圾山下。
但即便處理了痕跡,他心裡也清楚,一個煉氣境的修真者不可能獨自來到荒地——他必定有同伴,有師門,有家族。葉家的人遲早會查到這裡,遲早會循著蛛絲馬跡找到炎幫。到那時,再多的自製炸彈也無法抵擋葉家真正強者的怒火。
夜幕再次降臨。江辰獨自站在營地外的一座垃圾山頂,望著遠處那片被鉛灰色雲層永久遮蔽的天空,沉默了很久。那座巨神城,那道高高的城牆,那道將這片荒地與文明世界隔開的冰冷屏障——他原本打算等炎幫在荒地上站穩腳跟之後再逐步向城內滲透,但現在,形勢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行動。
他回到營地,將阿鐵、石頭、小七和狗子四人叫到了自己的棚屋裡。四人在白天那場戰鬥中或多或少都受了傷——阿鐵的左臂用破布條吊在胸前,石頭的臉上還殘留著劍氣擦出的血痕,小七和狗子腿上的傷口剛剛包紮好,走路還一瘸一拐。
但他們都沒有叫疼,只是安靜地坐在地上,等著江辰開口。他們從江辰的臉上看出來了——事情還沒完。那個修真者的死,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我要進巨神城。”江辰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沒有徵求他們意見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決定。
四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阿鐵第一個站了起來:“老大,我跟你去。”
石頭緊隨其後:“我也去。”
小七和狗子對視一眼,雖然腿上的傷口還在疼,但也都咬著牙點了點頭。
江辰看著這四張在火光映照下依舊稚嫩卻已經刻滿了風霜的面孔,這是他來到這片土地後最先認識的四個人,也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四個心腹。他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收拾東西,天亮之前出發。”
天還沒亮,五道身影便如同幽靈般從炎幫的營地後門悄無聲息地滑出,沿著垃圾山之間那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向著巨神城的方向潛行而去。
巨神城的城牆,在這片荒地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它那巍峨的輪廓。
它高達數十丈,通體由某種灰白色的巨巖壘砌而成,牆面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無數次戰鬥留下的刀痕彈孔,牆頭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箭塔中駐紮著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的甲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手中握著的也不再是鏽跡斑斑的砍刀,而是真正的槍械和能量武器。
城牆之下,是一道寬達數十丈的護城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油汙和垃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