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原地,殘破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地。江辰也幾乎在同一時刻癱倒在地,拄著天都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握劍的右手虎口震裂,鮮血沿著劍柄往下淌。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嘴角卻微微上揚。
贏了——大乘巔峰,正面擊敗了真正的仙境傀儡。雖然這尊傀儡沒有自我意識,雖然它只是玄陽真人留下的一個看門卒,雖然他在最後關頭幾乎拼盡了渾身解數,但他確實贏了。
他盤膝在原地調息,用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幾枚療傷丹藥恢復了一些真元和體力,將天都劍收入劍鞘,邁步跨過地上那尊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的傀儡殘骸,走向秘境深處那扇巨大的石門。石門在他靠近的瞬間自動感應到了他,高約百丈的門扉發出沉悶的隆隆聲,緩緩向兩側開啟。一道濃郁的靈氣從門縫中噴湧而出,那靈氣的濃度之高讓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他感到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歡呼,丹田中的真元漩渦運轉速度驟然加快,經脈中被十三屠仙劍強行催動時留下的暗傷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走過一段漫長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片被隱藏在山腹之中的獨立洞天,穹頂高懸著一個人造的小型太陽,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洞天的中央是一片廣袤的仙草園,無數株形態各異的仙草在光芒的照耀下靜靜生長,有的通體晶瑩如同玉石雕琢,葉片上還掛著萬年不化的露珠,每一滴露珠中都蘊含著一絲極其精純的仙靈之氣;有的通體燃燒著淡金色的火焰,火焰在葉片上緩緩跳動,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有的如同活物一般微微搖擺,根系處隱隱可以看到一團團淡金色的光暈在緩緩旋轉。這些仙草每一株都生長了至少數萬年,其中幾株最珍貴的品種甚至有近十萬年的藥齡。十萬年——這個數字讓江辰都不由得微微動容,就算是在他前世統御的仙界天庭,十萬年份的仙草也是足以讓仙帝級別的存在親自出面爭搶的稀世珍寶,而這裡光是同級別的仙草就至少有上百株。
他在仙草園中穿行,小心翼翼地挑著年份最久、品相最好的仙草往儲物戒指裡裝。這些仙草都是生長了數萬年的珍稀靈藥,每一株所蘊含的仙靈精華都足以煉製一枚讓合體境修士直接突破到大乘境的九品仙丹。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採摘的手法極其專業,用特製的玉鏟將仙草連同根部的土壤一起完整地挖出,再用玉盒封存,以確保藥效不流失。
搜刮完仙草園之後,他繼續向秘境深處走去。仙草園的盡頭是一片靈獸園,無數珍稀靈獸在園中自由自在地生活。有羽毛如同彩虹般絢爛的九色仙鸞,站在一棵萬年古木的枝頭梳理著羽毛;有通體雪白的獨角麒麟,悠閒地臥在一片仙草叢中,見到他走來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雙翼展開足以遮蔽半個天空的金翅大鵬,在山壁上築了一個巨大的巢穴,巢穴邊緣鑲嵌著無數閃閃發光的靈石和寶石,如同一個天然的寶庫。
靈獸園之後是丹房。丹房不大,只有一座古樸的煉丹爐和幾排已經落滿了灰塵的玉質藥架。煉丹爐早已熄火多年,但爐身上的陣紋依舊清晰可辨,顯然也是一件品級不低的寶貝。藥架上整齊地碼放著數十瓶已經煉好的丹藥,雖然大部分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而失去了藥效,但還有少數幾瓶在特殊封印的保護下完好無損。這幾瓶丹藥的品級之高,即便以他前世玉皇天尊的眼光來看也堪稱上品,他將這些丹藥連同那座煉丹爐一起收入儲物戒指。
丹房之後是器室,器室中陳列著數十件法寶,從飛劍到戰甲,從攻擊法器到防禦陣盤應有盡有。這些法寶的品級大多在九品以上,其中幾件甚至隱隱達到了仙器的門檻。他將器室中的法寶盡數收走,又順手將牆壁上掛著的幾幅上古陣圖一併打包。
穿過器室之後,便是整個秘境的最深處。那是一座古樸的石臺,石臺上懸浮著一件仙器。那是一柄通體由某種銀色神玉鑄成的長劍,劍身修長而優雅,劍鋒上流轉著淡淡的月光般清冷的光華,劍格處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深藍色寶石,寶石內部隱約可以看到一片無盡的星空在緩緩旋轉。在這柄仙劍的劍身上鐫刻著兩個古樸的仙文——月影。月影仙劍,玄陽真人生前賴以成名的佩劍。
他伸手握住了月影仙劍的劍柄。劍柄入手冰涼,一股溫和而強大的仙元從劍身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匯入體內,與他自身的真元碰撞、交織、融合。他能感覺到這柄劍中蘊含的力量有多麼恐怖——那是真正的仙器,是超越了凡間一切法寶的至高存在。但就在他仔細感受著那股仙元波動的同時,一道極其隱晦的神識波動忽然從劍身深處湧出,如同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沿著他的手臂鑽入了他的識海。那神識波動極其隱蔽,若非他在之前的推演中無數次與丹陽仙人的殘念交過手,對殘魂的存在方式已經極其熟悉,恐怕根本不會察覺。
他猛地將月影仙劍從手中甩開。仙劍在空中翻了幾圈,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劍身還在微微顫抖。而那道殘魂已經從劍身中完全脫離出來,在他面前緩緩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是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面容蒼老而威嚴,鬚髮皆白,周身散發著貨真價實的仙元波動。他的雙眼是純粹的銀白色,沒有瞳孔,沒有感情,只有無盡的貪婪和渴望。
“奪舍?”江辰看著這道殘魂,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玄陽真人,你果然還活著——至少,還留了這麼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