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繼續北上、離開萬仙城前往下一處推演中發現的機緣之地時,一道傳訊符從萬仙城內城方向飛來,懸停在他的洞府禁制之外。
傳訊符是萬仙城最高級別的金色符紙,上面印著萬仙城獨有的雲紋標誌。
他將符紙拆開,一道溫潤而正式的靈力留音在靜室中響起:“萬仙城誠邀江辰道友加入本城護法之列。鑑於道友近期在鬼哭峽以一己之力斬殺黑煞老魔、青蛇真仙、血魔真人三名散仙悍匪之壯舉,城主府及太上長老會一致認為,道友之實力與膽識,足以勝任本城九大護法之一。護法之職享有年俸極品靈石若干、藏經閣七層以上自由出入之許可權、萬仙城境內所有靈礦脈優先開採之特權。望道友務必考慮,萬仙城虛位以待。”
他聽完留音,將傳訊符摺好收入懷中。黑煞老魔那三人死在他劍下的訊息果然傳回了萬仙城,這並不意外,畢竟鬼哭峽距離萬仙城不算太遠,那條官道上往來的商隊和修士多如過江之鯽,總會有人路過並看到那場戰鬥的痕跡。他早就料到萬仙城會派人來拉攏他,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正式。第十次推演中他接受護法之位是在突破地仙境之後,而現在他剛突破到地仙二重,萬仙城的邀請函就已經送到了他的洞府門口。
他沉吟片刻,決定接受邀請。推演中護法身份帶來的便利讓他印象深刻,藏經閣七層的劍道功法是他改良劍心戮神訣的重要參考,靈礦脈的優先開採權意味著大夢千秋枕的充能將不再依賴於打劫和撿漏,而九大護法的威懾力更是足以讓玄陽真人那種級別的地仙不敢輕舉妄動。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仙元在其中刻下簡短的回覆:“承蒙厚愛,願為萬仙城效力。”然後將玉簡交給噬天蟲中的一隻,讓它叼著飛到洞府外,交給等候在那裡的萬仙城使者。
次日清晨,他正式入駐萬仙城為他安排的護法殿。那是一座位於萬仙城內城核心區域的三層殿宇,佔地極廣,殿內修煉室、煉丹室、煉器室、靈獸室一應俱全。護法令牌是一枚由萬仙城三大太上長老聯手煉製的黑玉令牌,正面刻著“萬仙”二字,背面刻著一個代表護法身份的仙家符文。他將令牌掛在腰間,推開了殿門。萬仙城的護法生涯正式開始,而他的計劃也在一步一步地推進。
江辰手持護法令牌穿過萬仙城正門時,那道由靈力場構成的半透明光門自動向兩側分開,比任何一次都要寬闊。城門口值守的衛兵隊長遠遠看到那枚黑玉令牌上流轉的仙家符文,瞳孔微微一縮,立刻挺直腰板,右拳重重砸在左胸鎧甲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他身後的兩排衛兵幾乎在同一瞬間整齊劃一地讓開通道,動作之迅速彷彿排練過無數次。江辰微微點頭算是回禮,青衫衣角在穿過光門時被靈力場的餘波輕輕拂動,腳步沒有片刻停留。
護法令牌在萬仙城的分量,比他預想的還要重。九大護法,每一位都是萬仙城明面上僅次於三位太上長老的核心戰力,擁有獨立執法權和資源調配權。護法出行時若遇緊急軍情,甚至有權調動萬仙城周邊千里內的所有駐軍。而萬仙城已有近萬年未曾招募新護法了——上一任九護法在三萬年前的兩界戰爭中隕落,從那以後,那個位置便一直空著。如今這個空缺終於被人填上,而填上它的是一個在萬仙城成名不過數年的年輕地仙。
訊息傳得比他走路還快。他穿過南城主幹道時,兩旁商鋪的掌櫃們紛紛從櫃檯後探出頭來,酒樓二層的窗欞被一隻隻手推開,街邊擺攤的散修們停下討價還價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指指點點,還有人從懷中掏出傳訊玉簡,將這個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給自己的師門和家族。在萬仙城,一個新護法的誕生意味著權力格局的微妙變動——他身後的修煉資源、功法傳承、人脈網路,以及他與另外八位護法之間的關係是敵是友、是近是遠,這些都將成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萬仙城各方勢力反覆盤算和試探的焦點。
護法殿坐落在萬仙城正中央的護法廣場北側,是一座通體由銀灰色玄鋼巖砌成的巍峨建築,殿身呈八角形,每一面外牆上都刻著一位護法的專屬符文。其中七面牆上的符文亮著淡金色的光芒,一面黯淡無光——那是已隕落的三萬年的九護法之位。
殿門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由整塊天青仙玉雕琢而成的匾額,“護法殿”三個篆字每一筆都蘊含著三位太上長老聯手銘刻的仙元烙印,散發著淡淡的威壓。殿門前左右各立著一尊丈許高的石獅,獅眼由感應靈晶鑲嵌而成,在江辰走近時自動亮起溫潤的光芒,彷彿在審視來者。片刻之後,石獅眼中的光芒轉為柔和的綠色,沉重的殿門緩緩向內開啟。
殿內正中央是一座圓形大廳,穹頂高達數十丈,由半透明的合成晶體覆蓋,雙月的光芒穿過穹頂灑落在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地板上,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圖,那是萬仙城及周邊百萬裡疆域的即時投影,山川河流、城池礦脈、妖獸分佈、靈氣濃度全部以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註得清清楚楚。星圖兩側各有一條盤旋向上的懸浮階梯,通往八位護法各自的獨立殿室。
大廳正北的高臺上擺放著九張由萬年玄鐵鑄造的護法座椅,呈弧形排列,每一張座椅的靠背上都刻著一位護法的名號。最右側那張座椅的名號已經被抹去,只剩下空白的玄鐵表面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那就是他即將刻上名字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