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席地而坐,中間只有一壺粗茶。
“華先生醫術通天,解救幷州於危難,備代幷州百姓謝過。”劉備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華佗擺手說道:“劉使君無須如此,醫者本分,何須言謝,有話不妨直說吧!”
劉備與張良對視一眼,坦然自若的開口道:“備有意在幷州各郡縣,仿效幽州,設立‘醫院’。”
華佗手中茶盞微微一頓。
“仿效幽州牧劉虞在當地設立的制度。想必華先生雲遊天下,對於幽州推廣的‘醫院’制度並不陌生吧?”劉備詢問道。
“略有耳聞,但沒有親眼見證。這一次為幷州解決鼠疫後,我本想順路去幽州看看。”華佗如實說道。
“首先從核心的大縣城開始設立醫院,數年內,保證幷州各縣至少有一家醫院。
醫院內皆有名醫坐鎮,百姓看病時,若無法承擔費用,可仿效幽州,待病好後,為醫院做工償還。”
華佗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卻很快黯淡,沉聲說道:“劉使君之志向,老夫感佩於心。然制度之初,人人懷仁,日久之後,若遇貪吏豪紳上下其手……
恕我直言,‘以工償費’四字,可變為豪強徵役之藉口;‘名醫坐鎮’亦可成官吏安插親信之職位。
今日之醫院,他日或成盤剝細民之所。貧者仍不得醫,反添勞役之苦;富者藉機納捐買名,使醫者淪為私僕。
醫者,活人之術也;吏治,活國之脈也。脈若有滯,雖良藥難入腠理……
只怕到那時,這些院舍門前,仍將跪滿無錢無勢的苦命人。
老夫行走天下三十餘載,這些事情見得多了。”
“所以需要一位不為權勢所屈、不為金錢所動之人主持大局。”一旁的張良忽然開口。
華佗看向這位一直沉默的青衣文士。
月餘來,此人常來探問防治鼠疫進展,言談間對醫藥之道竟頗有見解,對天下疾苦了然於胸,更是提出了許多自己獨到的見解,常常讓華佗眼前一亮。
這些時日,華佗對張良的見解智慧,頗為佩服,見到對方開口,不禁問道:“子房先生之意何為?”
張良為華佗斟滿茶後,淡笑道:“幽州有張仲景。雖然沒有掌握幽州的政治大權,卻被幽州牧劉虞委以重任,掌全州醫藥大權。
劉幽州親自頒下命令,各級官吏不得干預其行醫施藥。
玄德公欲與幽州同步,讓華先生擔當此重任,幷州任何官員皆不得干預華先生行醫施藥,並在將來監督各城醫院。”
華佗自然知道張仲景,二人年輕時曾在南陽有過一面之緣,華佗對張仲景的醫術造詣頗為佩服。
“備願以幷州醫藥之事,全權託付於先生。先生可自選弟子、自定規章、自管藥材,府庫撥銀,絕不干涉。
只需每年向刺史府呈報一次開支用度即可。”劉備立刻接過張良的話頭,鄭重的說道。
華佗沉默良久,喝下一口茶水後,問道:“劉使君麾下官吏,能應允此事?”
要知道在每個縣城都設立一家醫院,背後的利益牽扯實在是太大。
特別是那些在本地為官的世家或是豪族出身的官員,真的不想為自己家族,從中分一塊蛋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