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入了劉璋最核心的考量。
劉璋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又走到窗前。夜風已經停了,黑暗之中只剩下蟲鳴蛙叫。
背對著劉瑁,劉璋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三哥,這就是我今夜請你來的最大原因。”
突然間,劉瑁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看著眼前幼弟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背影不像是在窗邊,更像是在懸崖邊上。
“我此次宴請三哥前來,並非簡單的敘舊,而是想讓你去南中。”劉璋轉過身來,燭光映照著他的面龐,那神情認真到了極點。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劉瑁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良久,劉瑁還是開口問道:“讓我去南中?去做什麼?”
“助王翦、趙充國等人一臂之力,並起到監軍的作用。”劉璋的目光深邃,完全不像平時老實憨厚的模樣。
“監軍?你是想讓為兄監視王翦和趙充國。”劉瑁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來。
“沒錯。我雖然對王翦等人有知遇之恩,提攜之情,但是外姓人統領南中四郡,始終不放心。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那裡,替我看著他們,替我穩住局面。
三哥,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只能信任你。”劉璋沒有任何的遮掩。
“唯一的親人。若我沒有記錯,半個時辰前,你還說我是對你不服、心懷不滿的三哥。怎麼現在就成了你唯一的親人?”劉瑁咀嚼著這幾個字,笑容有些苦澀。
劉璋走近幾步,在劉瑁面前蹲下身來。
這個動作讓劉瑁微微一愣。
位高權重的一州之牧,說是益州的“土皇帝”都毫不為過。
現在居然蹲在一個臣子面前,哪怕這個臣子是自己的兄長,也是極不合禮數的。
但劉璋就這麼做了,自然而然,彷彿在竟陵的老宅裡,他還是那個蹲在兄長膝邊聽故事的幼弟。
“三哥,你對我不服,我知道。你覺得這個位置本該是你的,我也知道。換作是我,我也會這麼想。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父親臨終前,在說不了話的情況下,還是將益州牧的位置傳給了我?”劉璋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確實是他一直在想卻始終沒有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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