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從益州郡進入牂牁郡,主要有兩條路。
一條是沿溫水河谷東進,經毋單、同並,直抵漏江城,這條路相對平坦,適合大軍行進,但沿途多險隘,易設伏;
另一條是從益州郡北上,繞道犍為屬國的漢陽縣,再轉向東南,沿著漢陽河直抵夜郎城。
這條路雖然迂遠,但相對安全,只是糧草補給線太長,需要多花半個月的時間。”
他講完後回到座位,王翦接著說:“軍情的事先說到這裡,具體的作戰方案稍後再議。
現在說說第二件事。
成都來了飛鴿傳書,劉益州派遣他的兄長劉瑁前來南中擔任監軍,不日便將抵達。”
帳中突然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而是一種壓抑的、帶著明顯情緒波動的寂靜。
銅燈的火光在帳中跳動,將每個人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甘寧。
只見甘寧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渾圓,大怒道:“監軍?劉季玉這是幾個意思?我們在前面流血流汗,他在後方派個監軍來摘桃子?”
“甘將軍,如此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王翦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甘寧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重重的坐了回去,嘴裡卻還在嘟囔:“我甘寧在江上混了無數年,最煩的就是這種背後使絆子的勾當。
什麼監軍,說得好聽,不就是來盯著咱們的嗎?怕咱們打了勝仗,功勞太大,壓不住?”
“甘將軍,話不能這麼說。監軍之設,自古有之,本是為了上下通達、協理軍務。
劉益州派遣其兄劉瑁來,也許只是出於對南中戰事的關心,未必就是……”嚴顏輕撫鬍鬚,聲音異常沉穩有力。
“未必就是什麼?嚴將軍,你在益州軍中這麼多年,劉璋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
他要是真有那個心胸,當初就不會以張魯不順從他的調遣為由,盡殺張魯母親及家室,以至於如今與漢中的張魯勢同水火。
他要是真信任我們,就不會在南中戰事最吃緊的時候派什麼監軍來!”
嚴顏臉色微微一變,但終究沒有反駁,只是嘆了口氣。
他在益州為將二十餘年,從劉焉到劉璋,對這對父子的為人再清楚不過。
王翦點了點頭,看向張任:“張將軍是劉益州一手提拔起來的,你對他應該比我們更瞭解。
你說說,劉益州最大的困境是什麼?”
張任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制衡。”
“制衡?”甘寧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
“益州之地,土沃民殷,戶口百萬,然自劉焉劉璋父子以來,便分為兩大勢力,益州本土豪族與東州集團。”張任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