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皺了皺眉,回頭看向隨行的工曹官吏:“修一座橋樑需要多久?”
那官吏思考良久,緩緩答道:“若只是簡單修復,木料齊全的話,三五百人兩日可成。但叛軍既然拆除了橋樑,必定不會坐視我們修復,恐怕會派人前來襲擾。”
“那正好。就怕他們不來。”甘寧咧嘴一笑,不懷好意之情溢於言表。
果然,大軍抵達第一座被毀橋樑的當日,便遭遇了叛軍的襲擊。
大約兩百餘名龍氏的部曲從北岸的山林中殺出,手持弓弩向正在搭建浮橋的工兵射箭。
甘寧早有準備,親自率領五十名錦帆軍將士泅水過河,從側翼殺入敵陣。
那些龍氏的部曲雖是私兵,平日裡也操練武藝,但如何是甘寧統率的經過多年訓練與戰爭後,早已經完成蛻變的錦帆軍對手?
只一個照面便被砍翻了數十人,餘者鬨然四散,遁入山林深處。
甘寧沒有追擊,而是下令就地收攏,繼續修橋。
他太清楚了,王翦交給他的任務是“吸引注意力”而非“殲滅敵軍”,他要做的不是把叛軍趕盡殺絕,而是讓叛軍覺得官軍的主力就在溫水河谷,讓朱褒和四大家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這條大路上。
這種打打停停的態勢持續了十餘日。
王翦的大軍每向前推進一段距離,就會遇到一座被毀的橋樑,工兵們便開始伐木修橋,而叛軍幾乎每兩三日就會發動一次偷襲,規模不大,從不戀戰,一擊即走,顯然是抱著騷擾消耗的目的。
甘寧的錦帆軍承擔了大部分的警戒和反擊任務,傷亡雖然不大,但士兵們的疲憊與日俱增。
更麻煩的是後勤。
溫水河谷雖然相對平坦,但畢竟是山地,糧草輜重從後方運上來需要走很長的路程,沿途還要防備叛軍的騷擾。
負責督運糧草的嚴顏幾次急報後方糧草緊張,要求前線控制消耗。
王翦批示“一切按計劃行事”,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在計算著趙充國那支奇兵的行軍進度。
沒有人知道趙充國和他的八千無當飛軍去了哪裡。
事實上,在王翦大軍從滇池開拔的同一日,趙充國便率領八千無當飛軍秘密北上。
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路,沒有旌旗,沒有鼓號,甚至連馬蹄上都裹了布,儘量減少聲響。
呂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手持一張羊皮地圖,不時停下來檢視地形,確認方向。
“過了前面那道山樑,便是犍為屬國的地界了。”第三日的傍晚,呂凱指著前方的山脊說道,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趙充國策馬上前,順著呂凱的手指望去。
夕陽正在西沉,餘暉將山脊染成一片暗紅,山脊的另一側,隱約可見一條蜿蜒的河流,在暮色中反射著點點碎金般的光芒。
“那是漢陽河。”趙充國低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