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年那個嫵媚的女子,如今已經滿臉皺紋,老態龍鍾了,並且身體還在天人五衰的侵蝕下,不斷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他不由暗自嘆息,長生不死唯一的弊端,就是會見到相熟之人,在歲月的侵蝕下一個個的離去。
當年在大晉朝的凡俗世界如此,現在的修仙界同樣如此。
只不過在修仙界認識的人,會比俗世凡人活得更久一些罷了,但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待到數萬年後,如今自己認識的人,恐怕也會一個都不存在了吧?
這些年來,趙牧早已不是第一次親眼看著故人離去了。
而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產生強烈的疏離感,對身邊之人的疏離,也是對整個天地的疏離。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從未真正融入這個世界,僅僅只是這片天地的過客而已,永遠只能與孤獨相伴。
一開始,這種疏離孤獨的感覺,還會讓他心裡十分難受。
但幾千年下來,漸漸地,他的內心早已麻木了。
雖然疏離和孤獨依然存在,但卻無法再撥動他的“鐵石心腸”了。
“還有多久?”趙牧輕聲問道。
古流芳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於是笑道:“其實奴家早就該死了,這段時間不過是靠著秦蒼和幻顏法力支撐,在勉強維持著生命。”
“奴家倒不是捨不得死,只是想在臨死之前,再見萬欲道長您一面而已。”
“有些事情,奴家想要懇求道長答應。”
“你說吧。”趙牧聲音平靜。
“多謝道長。”
古流芳輕輕頷首:“飛天閣創立至今,已經數萬年的時間了,自第一代祖師創派以來,我們這些飛天閣的弟子,就是修仙界的異類。”
“人人都說,我們飛天閣的弟子美貌冠絕天下,人人都傾慕我們的弟子。”
“可這種所謂傾慕的背後,又何嘗不是深深的鄙夷,畢竟,我們是修仙界的第一青樓嘛。”
說到這裡,古流芳眼中泛起一抹嘲諷,也不知是在嘲諷那些男人,還是在嘲諷自己。
她繼續道:“實際上,不只是外人覺得我們低賤,不配為修仙者,我們自己同樣也瞧不起自己。”
“如果有選擇的話,誰又願意以色侍人呢?”
“若是擁有強大的實力,我們何須強顏陪笑,鬼才願意做什麼狗屁的第一青樓。”
“若是看上了哪個男人,老孃直接搶回來就是了!”
這話說得……彪悍!
“哎!”
古流芳嘆息:“可是沒辦法,我們沒得選,修仙界看似平和的表面,暗中其實殘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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