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燕山之圍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在背後設計時,她如墜冰窟。
可當母親遺物擺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
獨坐良久,蕭沈璧忽然覺得,不必親眼見證至親背叛,不必經歷奪權路上的血雨腥風,醒來便是權勢穩固,有夫有女,跳過這中間的許多波折,何嘗不是上天的一種仁慈?
唯獨有一點,這夫君若是旁人,她或可接受,偏偏是與她交手數年的李修白。
她生性多疑,一時之間又不禁懷疑是不是另有隱情,或許這五年的恩愛只是一場交易?
想到這裡,蕭沈璧心中又另起盤算——與其和他人共同執掌權柄,不如將權勢盡數握在自己手中。
畢竟,此刻的她對李修白並無任何感情,即便有,也只有多年積攢的前塵舊恨。
然而眼下朝局未明,弒君容易,善後卻難。蕭沈璧按捺住殺心,囑咐瑟羅守口如瓶,繼續與李修白虛與委蛇。
他們此次來驪山是為休養,蕭沈璧藉口風寒,暫時避開了李修白親近,也趁機查閱文書,瞭解朝局。
兩日下來,她對朝政已經瞭解了大概,不禁生出一絲遲疑。
李修白待她似乎確是真心,不僅讓她執掌半壁朝堂,這些年在他們共同治理下,四夷安定,國泰民安,竟比她當年設想的最好局面還要太平。
如此盛世,何必打破?若殺了李修白,她一人真能做得更好麼?
蕭沈璧愛權不假,母親的前車之鑑也告訴她權勢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但這不意味著她要為了一己私慾,讓天下戰火再起。
再三權衡,她暫緩了動手的念頭。
可裝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李修白何等敏銳,時日一長必會察覺端倪。若他知曉真相,還會這般待她麼?還是會將她視為妖孽,除之後快?
蕭沈璧不敢賭。
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放手一搏,先下手為強。
是夜,當李修白踏著月色歸來時,她親手奉上一碗下了毒的雞湯。
對於她突如其來的體貼,李修白微微一頓:“今日怎的如此體貼?”
蕭沈璧從瑟羅口中已得知了他們五年後的相處情狀,故意模仿道:“御膳房送來的,我實在喝不下了,便宜你了。怎麼,不喝?那算了。”
她作勢要收回,手腕卻被李修白輕輕釦住,他的指尖溫熱,卻讓她脊背發涼。
“脾氣見長,身子好些了?”他低笑,指腹若有似無地摩著她的腕骨。
蕭沈璧強自鎮定:“還行。”
李修白抬手替她撩起垂落的髮絲,目光溫存:“那便好。你病了這幾日,攸寧想你想得緊,日日抱著你繡的虎頭枕要找阿孃。”
提及那個意外得來的女兒,蕭沈璧心頭一軟:“明日便能出門了。”
然後,她緊盯著李修白端碗的手,心跳如擂鼓。
湯碗即將觸及薄唇的剎那,他卻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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