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木門。
一股陳舊、潮溼、混雜著塵土與腐朽的黴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微微皺眉。
他剛一踏入門內,身後的木門“吱呀”一聲,竟自行重重關上。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一聲聲篤、篤、篤的木魚聲,緩慢、沉穩,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葉程風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摸索著向前幾步,視線漸漸適應黑暗。
只見裡間端坐一位老僧,他身披黑色袈裟,多處早已磨破,露出斑駁棉絮,如雪般的白鬍子長長垂落,一直拖到地面。
老僧雙目緊閉,不言不動,彷彿已在此坐化百年。
老僧手中的木魚槌一下、一下,緩緩起落,可他身前空空如也,連半隻木魚都沒有。
木魚槌敲在虛空裡,卻偏偏震出沉悶的“篤——篤——篤”之聲,聲響不大,卻像直接敲在葉程風的心脈上,每一下都讓他渾身發緊。
葉程風喉結滾動,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大氣不敢出,更不敢率先開口。
這間無窗小屋暗得像被世界遺忘,只有那虛空敲出的木魚聲,在死寂裡來回撞蕩。
不知過了多久,老僧才緩緩放下木魚槌,枯瘦的雙手輕輕合十,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底磨出來:“老衲浮淵。葉施主,你心中有惑,有什麼問題,請問吧。”
葉程風心頭莫名一怪,浮淵……這名字聽著不像是尋常僧人法號,反倒帶著一股沉冷幽深的意味,只是他此刻心神不寧,也只當是自己孤陋寡聞。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這晝華寺處處詭異,黑衣僧人、閉眼誦經、莫名看懂的古經、鑽入腦海的梵音……他連這座寺廟到底是幹什麼的都摸不透。
沉默片刻,他咬了咬牙,把心底最直白的念頭說了出來:“大師,我想學神通,可我……不想當和尚。”
浮淵沒有點頭,沒有搖頭,只見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長而枯,指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他就用那長指甲,輕輕在自己胸口一劃。
沒有皮肉撕裂的聲響,沒有鮮血濺出,或者說他體內根本就沒有血這種東西。
葉程風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老僧從自己破開的胸膛裡,緩緩掏出一物。
那是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肉球,表面盤繞著細小的刀片,隨著心跳輕輕顫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與鮮活。
浮淵捧著那顆肉球,聲音平淡,卻重如千斤:“這是南宮施主,托葉施主帶來的東西。要不要,敢不敢收……全看你。”
“大師,這……這是什麼東西?”
“百兵閣,刀息肉,你要神通,就吃了這東西,可要神通需要代價,而且獲得神通的代價非常痛苦,你還要嗎?”
“我……”
“你心中有執著卻沒有執念,若執著能化為執念老納願意收了你這個弟子,哪怕是俗家弟子也好,可惜,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