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秋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但見王曲河如此鎮定自若,他亦強打起精神,緊跟其後匆匆離去。
然而,兩人誰也未曾留意到,就在他們轉身逃離之際,原本由那支神秘骨筆勾勒而成的三角形圖案竟悄然發生變化——眨眼之間,它已化為一根形似人類手指的樣子。
一路狂奔許久,楊曉秋漸漸感到雙腿如同灌鉛似的愈發沉重起來。
起初,這種異樣感還不太明顯;但隨著時間推移,這股沉重感越發強烈,彷彿有無形巨力正死死拖住她前行腳步。
終於,在又艱難跋涉一小段路程後,楊曉秋再也無法挪動哪怕半步身軀。
眼見身旁同伴突然止步不前,王曲河頓覺情況有異,連忙回過頭來檢視究竟。
楊曉秋僵在原地,渾身冷汗浸透衣衫,他僵硬地轉了一圈,背後空空如也,只有漫天盜雨的汙霧在無聲翻湧。
“王哥……我身上真的什麼都沒有啊。”他聲音發顫,雙腿重得快要折斷。
王曲河盯著他看了片刻,眉頭緊鎖。
憑他的眼力,明明察覺到一股刺骨的詭異正纏在楊曉秋身上,可肉眼望去,卻乾乾淨淨,連一絲邪氣都看不見。
他猛地伸手探進衣袋,摸出那顆從陸振腹中取出的眼球。
冰涼、滑膩,表面還帶著一絲未乾的腥黏,瞳孔深處像是沉睡著一片不屬於人間的混沌。
沒有時間猶豫,王曲河張口,將那顆眼球直接含在了嘴裡。
腥澀的怪味瞬間炸開,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舌尖直衝顱頂。
他那隻獨目猛地一睜,眼瞳裡驟然燃起詭異的紅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燒了起來。
世界在他眼前被撕碎、重構,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
楊曉秋的背後,確實趴著東西,可那東西……根本無法形容。
它的顏色,是王曲河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的色調,不屬於赤橙黃綠青藍紫任何一種,只看一眼,就讓眼球針扎般劇痛。
形體更是扭曲得違背常理,像一團不斷蠕動、摺疊、融化的陰影,沒有固定形狀,沒有頭,沒有身,沒有輪廓,只在靠近楊曉秋後頸的地方,懸著一雙人手。
那雙手蒼白、纖細、指節過長,安靜地搭在楊曉秋的肩膀上,彷彿早已與他融為一體。
除此之外,王曲河什麼都描述不出來。
多看一瞬,神智就被扯進一片瘋狂的混亂裡。
劇痛驟然炸開,獨目再次飆出鮮血,順著臉頰狂流,染紅下巴與衣領。
他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直接侵入了精神,頭顱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瘋狂穿刺,意識被撕扯、揉碎、淹沒。
思維開始潰散,理智瀕臨崩斷,再看下去,他會直接瘋在這裡。
王曲河猛地偏頭,嘔地一聲將那顆眼球吐了出來。
他踉蹌後退幾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喉嚨裡的腥甜。
獨目依舊刺痛,視野裡還殘留著那無法理解的色彩與形體,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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