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青灰色的院牆染成了一片深沉的暗紅。
幾個身著短打、腰間挎著腰刀的家丁,簇擁著攔住了去路。
他們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精壯漢子,人稱“秋哥”。
這幾人見了劉柯,同時拱手行禮,姿態雖顯粗魯,卻也帶著幾分急切。
秋哥向前一步,裂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聲音粗嘎如砂紙摩擦:“仙長!我家老爺有急事相求,特請仙長為我家二小姐驅邪。事成之後,條件您儘管提,要多少銀子,都沒問題。”
劉柯聞言,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幾人,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反倒是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疑惑。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家丁,見狀連忙湊到秋哥耳邊,壓低聲音提醒道:“秋哥,這可是仙人,凡俗的金銀如何能打動得了他?”
秋哥一聽,愣了愣,隨即清了清嗓子,換了一副腔調,臉上堆起刻意討好的笑容,拔高了音量說道:“仙長明鑑!只要仙長願為我家二小姐驅邪,我家老爺肯定為您立廟塑金身,日日香火,歲歲供奉,保仙長永您享人間煙火!”
然而,劉柯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片刻之後,他竟邁步徑直往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漠然。
這一下,秋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覺得自己給足了臺階,這“仙人”卻如此不給面子,眼中哪裡還有半分仙長的模樣?分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騙子!
“給我打!”秋哥怒火攻心,一揮手臂,惡狠狠地喝道。
“秋……秋哥,使不得!他……他是神仙啊!”那瘦猴家丁嚇得腿軟,聲音都變了調。
“他是個屁的神仙!我看他是裝神弄鬼!”
“可秋哥,他真的是仙長!我剛才親眼看見,馬家那個中了邪瘋癲的馬普,在地裡幹活跟沒事人一樣,那可是仙長幫他治好的!”家丁急得滿頭大汗,指著遠處極力辯解。
秋哥腳步一頓,心裡犯了嘀咕。回去沒法交差,可這“仙人”又明顯不買賬,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幾人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變——劉柯的身影一晃,竟毫無徵兆地調轉方向,徑直朝著與他們相反的秦府方向走去。
秋哥與家丁們面面相覷,隨即心中大喜。看來這仙長是有去處的,只要跟上去,總能見到真章!幾人連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不敢再造次。
一路無話,很快,他們便抵達了秦府硃紅色的大門前。
劉柯剛一踏入門檻,內院一處抄手遊廊下,一道清麗的身影便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蘇玉亭。
她看到劉柯後,秀眉微蹙,快步上前,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絲關切:“劉柯,你剛才去哪兒了?為何遲遲不見蹤影?”
劉柯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彷彿她只是空氣。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一旁正滿臉堆笑、想要上前打招呼的秦老爺,他沒有回應的意思徑直朝著秦家二小姐居住的那座種滿翠竹的小院走去。
劉柯進入秦家二小姐秦霜所居小院的木門,一股濃烈的腥臊與陰戾之氣瞬間撲面而來,混雜著女子淒厲的嘶吼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院內早已亂作一團,齊滸、江彤二人正眉頭緊鎖地站在正中,身旁還跟著二十八人小隊裡的五名成員,幾人皆是面色凝重,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們輪番施展著驅邪法術,手中捏著法訣,口中唸唸有詞,符紙燒了一張又一張,清水灑了一遍又一遍,可眼前的秦霜卻絲毫不見好轉,反而愈發瘋癲。
秦霜披頭散髮,原本嬌俏的面容扭曲得猙獰可怖,雙眼翻白,嘴角淌著白沫,手腳瘋狂地亂抓亂蹬,幾個秦家下人壯著膽子想要按住她,卻被她猛地推開,力道大得根本不像尋常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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