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安寧城裡的規矩層出不窮,全是安寧女皇定下的稀奇古怪的條款。
不許在街頭隨意交談、每日必須定時對著女皇的畫像躬身行禮、就連走路的步幅都有不成文的約束,可很快又會被廢除。
這些規矩荒誕又繁瑣,齊滸一行人縱使滿心不解,也只能一一照做。
這段時間裡,齊滸默默觀察著城內的統治階層,漸漸發現了一個蹊蹺之處。
這些身居高位、掌控著城池規矩的人,竟沒有一人展露過真正的神通力量,既無呼風喚雨的本事,也無超凡的戰力。
若非要找出一個特殊的,唯有那個整日在城中宣揚安寧女皇威名的中年女人。
她每次宣講,聲音並不算洪亮,卻能清晰地傳遍城池的每一個角落,讓城內所有人都一字不落地聽清她的話語。
可除此之外,這手段再無其他用處,既不能傷人,也無法震懾旁人,在齊滸看來,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小伎倆,根本算不上什麼厲害的神通。
日子一天天過去,隊伍裡的人心也漸漸散了。
有幾個人徹底放下了戒備,被城內看似平和的氛圍裹挾,漸漸被潛移默化地洗腦,整日跟著原住民嬉笑打鬧,徹底融入了這看似安寧的虛假生活裡,全然忘了他們身處險境。
唯獨劉柯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天變差。
起初他只是獨自站在角落喃喃自語,沒人聽清他在說什麼,神情也總是恍惚疏離。
可到後來,他變得極度敏感,出現了強烈的應激反應,只要有陌生人貿然靠近他半步,他便會瞬間繃緊身體,眼神變得兇狠,下意識地出手反擊,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戾氣。
到最後,整個隊伍裡,還能勉強與他正常溝通、讓他放下戒備的,只剩下蘇玉婷,以及馬將夫婦三人。
旁人但凡靠近,都會迎來他毫不留情的對抗,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每到夜裡,江彤和齊滸便會悄悄結伴外出,藉著夜色掩護探查城內的動靜。
幾番觀察下來,二人發現了一個固定的規律:那個從洞中鑽出的女子,幾乎每天都會趁著夜色,悄悄溜到城內一處偏僻的小房子裡,與那個陌生男子私下幽會,行事十分隱秘。
這天夜裡,月色依舊昏暗,齊滸和江彤像往常一樣隱匿在暗處,果然看到那女子如期鑽出,快步走向那間小房子,用石頭敲擊房子之後門內開門,她進入小房子。
可就在二人靜靜觀察、想要摸清更多線索時,意外驟然發生。
只見堡壘內四大掌權者之一,那個當初親自下令,讓劉柯一行人必須無條件遵守城內所有規矩的中年男子,親自帶著一隊身披鎧甲、手持兵器的甲士,氣勢洶洶地趕來,瞬間將那間不起眼的小房子圍得水洩不通,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至極。
中年男子眼神冷厲,抬手輕輕一揮,身旁兩名甲士立刻上前,抬腳狠狠踹向房門。
“哐當”一聲脆響,破舊的房門應聲倒地,其餘甲士蜂擁而入,不過片刻,就把衣衫凌亂、滿臉慌亂的一男一女押了出來。
女子此刻髮髻散亂衣衫不整,身旁的男子更是面色慘白,渾身緊繃,被甲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四百上前一步,對著她躬身行了個規矩的禮,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平安公主,您母親正在等您,隨我回去。”
話音落下,他轉身看向被押著的男子,臉色瞬間沉得嚇人,不等對方反應,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男子臉上。
男子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血絲,四百厲聲呵斥,聲音裡滿是震怒:“七十九,你好大的膽子,連公主都敢私通!”
呵斥完畢,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寒光凜冽的劍鋒直指七十九,顯然是要當場取了對方性命。
平安公主見狀,瞬間慌了神,不顧自身被押著,拼命掙扎著開口哀求,聲音帶著哭腔:“四百,我求求你,不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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