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頭痛稍稍緩和,劉柯站在滿地屍血之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點覆盤那場慘敗的全過程。
他在心裡拼命梳理所有細節,試圖推翻那段可怕的記憶。
以往歷次爭鬥,他們隊伍向來佔據上風。
向來都是他們主動偷襲敵營,就算半路遭遇阻攔,碰到的也只是零星小股敵人,憑全隊的戰力,輕輕鬆鬆就能應付,從沒有過大敗的局面。
而且這麼久以來,但凡隊伍遇上真正的生死危機,每一次都是他挺身而出,力挽狂瀾。
所有人都習慣了依靠他,他也從來沒有掉過鏈子。唯獨這一次,他遲遲沒有動手,一切才徹底崩盤。
無數細碎的緣由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開戰之前,營中恰逢有孕婦生產,所有人連夜忙活,整夜未曾閤眼,身心俱疲,狀態差到了極點。
眾人本就疲憊不堪,防備鬆懈,土匪又抓住破綻,發動偷襲,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還不算完。這次的土匪人數遠超以往,人多勢眾,悍不畏死。
最致命的是,他們還召喚出了極為強橫的邪祟,強大力量碾壓全場,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陣腳。
疲憊、偷襲、敵眾我寡、邪祟降世。
是所有巧合和絕境疊加在一起,才釀成了這場敗仗,和他沒有半點關係,根本就不是他吸食自己人血液和力量所致。
想通這些,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鬆動,緊繃的神經終於緩了過來。
籠罩在心底的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憤怒與癲狂。
劉柯猛地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陡然放聲大笑,笑聲粗狂又淒厲。
“我知道了!”
他對著蒼天嘶吼,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嘶啞和篤定,眼神瘋狂而銳利。
“是你怕了!你怕我殺你的人殺得太多,怕我斬盡你的爪牙!所以你故意往我腦子裡塞假記憶,想逼我瘋魔,逼我自我了結!”
他放聲狂笑,笑得肩膀劇烈顫抖,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只剩冰冷的偏執。
“哈哈哈哈!你騙不了我!根本騙不了我!”
圍在四周的土匪本就被他之前的自殘模樣震懾,此刻見他忽而崩潰忽而瘋笑,狀態詭異癲狂,一個個嚇得心底發寒,下意識齊齊往後倒退,沒人敢靠近半步。
劉柯緩緩收斂笑聲,猩紅的眼眸冷冷掃過四周瑟瑟發抖的土匪,渾身再次騰起刺骨的殺意。
他字字冰冷,沉聲開口:“我要殺光你們。只要我把你們這些傢伙全部斬盡殺絕,躲在背後的那個人,就一定會現身。”
他再次從身體裡扯出一杆血槍,可看著血槍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記憶可能是假的,可天清血皇的力量不可能是假的,他為什麼突然就會得到認可呢?
劉柯身上的憤怒消失,此刻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他心裡明白,血規門被定性為邪教,絕對不是因為所修功法,因為所修功法用的都是自己的血,而他認為血規門被定性為邪教是因為血祭,可此時他覺得一切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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