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縮在暗處屏息蟄伏,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伊身上,猛地抓住空隙,縱身朝外衝去。
此時夜色深沉,天色漆黑如墨,外頭又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雨霧朦朧視線。
外面列陣的弓箭手視線受阻,根本來不及分辨來人是誰,只看到一道黑影急速衝出,下意識立刻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盡數落在陳松身上。
噗嗤數聲悶響,陳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中箭倒地,沒了氣息。
當眾人確認是陳松時,所有人大驚,生怕隊代降罪。
可親眼看著親兄弟死在眼前,大當家陳代臉上卻沒有絲毫悲痛、憤怒的神色,神情冰冷麻木,不見半點波瀾。
他彷彿絲毫不在意手足的生死,只是冷冷盯著院內眾人,大手一揮,直接帶著圍困在外的一眾土匪,提刀朝著寨內衝殺進來,步步緊逼,殺氣撲面而來。
眼看土匪眾人即將衝進大廳,局勢徹底危急,蘇玉婷來不及多想,立刻伸手扣住陳伊的脖頸,將鋒利的長劍死死抵在他咽喉要害,高聲對著逼近的陳代厲聲喝止。
“陳代!你親弟弟在我們手上!你若是再往前一步,他必死無疑!不想他出事,立刻停手,放我們所有人離開!”
陳代臉上不見半分慌張,神色沉靜得近乎冷硬。他抬手示意身後手下,兩個土匪立刻押著一人上前。
是馮歸辭。
他渾身是傷,衣衫破損不堪,遍佈深淺不一的血痕,周身力氣盡數抽離,整個人搖搖欲墜。
最詭異的是他的臉龐,褪去了血色,覆上一層僵硬冷沉的銀白,像是寒鐵,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怪異死寂。
陳代當即沉聲開口:“你的人也在我們手上。”
“可我們手上的是你親弟弟。”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句足以牽制住他,可下一秒,陳代的回應徹底打破了眾人的預想。
他微微抬眼,語調平直,沒有半分遲疑:“那又怎麼樣?”
這話一齣,對面眾人皆是一愣,語氣下意識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錯愕:“什麼?”
“他就算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人。”
陳代目光冷冽,掃過對面一眾對峙的眾人。
“你想用一條人命,換成百上千人的性命。我雖是土匪可我明白這筆買賣不划算。”
陳伊聞言,瞬間慌了神,臉色慘白,帶著顫音苦苦哀求:“哥,救我……”
這聲哀求綿軟無助,落在陳代耳中,卻只換來一聲冷喝。
“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直白又絕情的態度,徹底斷了對方最後的籌碼。
在場對峙的眾人看著不為所動、鐵石心腸的陳代,心裡那點底氣瞬間消散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