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驚雷遠比世間任何雷霆都要恐怖,宛如蒼天垂落的絕殺之刃,帶著碾碎萬物的狂暴威能,精準轟在身形龐大的張東身上。
張東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在血色驚雷的極致破壞力下瞬間崩解,皮肉、骨骼、精血盡數湮滅,沒有半點殘渣殘留,巨大且強橫的對手,轉瞬便被劈得乾乾淨淨,化作一捧隨風飄散的飛灰,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解決掉張東,驚蟄指尖輕揚,閉合的紅傘驟然撐開。
傘面展開的剎那,一圈無形無質、霸道至極的恐怖力量漣漪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席捲整方天地。
半空之中,楊凌源拼死召出的巍峨魔神法相,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如同泡沫般無聲消融、徹底潰散,龐大的虛影寸寸破滅,蕩然無存。
失去魔神法相托舉,楊凌源的身軀猛地從萬丈高空直直墜落。
狂風狠狠拍在他臉上,失重的恐慌席捲全身,他本以為此番必定摔得粉身碎骨、骨裂筋斷,萬幸身上那件詭異的壽衣縈繞著淡淡陰氣,堪堪卸掉了墜落的絕大部分衝擊力,讓他勉強保住性命,重重摔在殘破的林地之上。
劇烈的顛簸讓他五臟六腑陣陣翻湧,他狼狽地撐著地面抬頭,眼底只剩下徹骨的驚恐。
隨著張東身死,那片籠罩四野、陰森肅穆的巨大靈堂虛影,如同退潮的黑暗般快速淡化、消散,周遭詭異的陰氣盡數褪去,只剩下被炸燬的荒林,以及步步逼近的驚蟄。
天地間寂靜得可怕,唯有驚蟄輕盈卻冰冷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踏在殘破的土地上,也狠狠踏在楊凌源的心上。
血色天幕之下,那道孑然的紅衣身影帶著覆滅一切的漠然與殺意,緩緩朝他走來。
楊凌源渾身僵硬,四肢冰涼,連顫抖的力氣都已然耗盡。
他徹底認命了,瞳孔死寂,心中再無半分僥倖。
他清楚,眼前之人是執掌生死的惡鬼,殺伐從不留情,張東已死,自己絕無存活可能,接下來等待他的,必定是同樣的絕殺結局。
可預想中的雷霆與殺戮並未降臨。
驚蟄步履從容,徑直從他身側緩緩走過,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地上的楊凌源不過是一粒不值一提的微塵。
緊繃到極致的絕境壓迫驟然鬆弛,楊凌源心中瞬間湧上一絲狂喜與僥倖,瀕死的解脫感席捲全身,他幾乎以為自己逃過了死劫,撿回了一條性命。
但這份慶幸僅僅持續了剎那,便被極致的劇痛徹底撕碎。
一股無形無相、無處不在的恐怖禁錮之力驟然鎖定了他,沒有任何預兆,劇烈到極致的撕裂痛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楊凌源瞳孔驟然暴縮,喉嚨裡擠出淒厲詭異的嗬嗬慘叫,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那股看不見、摸不著的狂暴力量蠻橫地灌入他的軀體,硬生生從他胸腹之間轟然炸開!
皮肉撕裂、筋骨崩斷,他的胸腹被無形之力生生剖開,溫熱的血肉外翻,所有內臟盡數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頂出體外,血淋淋地拖掛在身軀之上。
極致的痛苦瞬間吞噬了他所有意識,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
楊凌源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雙目圓睜,盛滿了無盡的恐懼與不甘,最終重重一歪,轟然倒地,徹底氣絕身亡。
滿地狼藉的林地之上,兩道強敵盡數殞命。
驚蟄立在原地,神色依舊淡漠無波,彷彿方才兩場絕殺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手腕輕轉,手中紅傘緩緩旋動,一抹璀璨純粹的紅光自傘面傾瀉而出,如水波般漫過整片殘破的荒林。
紅光所過之處,被炸燬的土地緩緩復原,折斷的古木悄然挺立,死掉的動上物復活,水再次洗動,翻飛的塵土盡數落定,破碎的山石歸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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