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陸言、陸允姐弟最大的破綻。他們刻板地定義了節氣,只知其兇,不知其性,最終讓耗費心血的算計,栽在了最不起眼的人性之上。
劉柯目光平靜,直直看向面前的陸言、陸允姐弟,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字字清晰落地。
“你們從一開始就算好了。先刻意引導我去領悟句芒乘境,緊接著就設計帶我來白葫蘆村。”
他頓了頓,看穿一切般緩緩道來:“這全村上下,人人信奉的都是生長之神安天法柭。你們早就摸清了這點,更摸透了白葫蘆村村民的秉性,也清楚村中藏著節氣的人。”
陸言和陸允身形微僵,下意識雙雙攥緊了手心,指節微微泛白。
兩人眼底滿是錯愕,心底徹底沉了下去,萬萬沒想到層層掩蓋的算計,竟然被劉柯一眼徹底戳破。
不等二人開口,劉柯繼續往下說,條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這群村民最是記仇,但凡吃一點虧,必然會第一時間上報給節氣。你們也不確定節氣的人會不會親自現身,但對你們而言,試探一番本就毫無損失。”
“只要節氣入局,和我交手對峙,我一旦落入下風、身陷劣勢,走投無路之下,唯一的底牌便是請神。”
劉柯看著二人緊繃的神情,語氣篤定:“這裡的人畢生信奉生長之神,對他們來說,能親眼得見神明降世,是畢生難求的機緣。屆時我催動請神之術,他們必然會不顧一切出手相助。除此之外,這些日子和村民相處,整套生長相關的功法,早已潛移默化,徹底刻進了我的腦海裡,自然而然就能催動。”
一番縝密推演,將對方所有佈局盡數揭開。
陸允終於壓不住心底的震驚,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怎麼會看穿這一切?”
劉柯微微抬眼,道出了所有破綻,徹底擊碎了對方的籌謀:“只因所有巧合,都太過刻意。我們抵達白葫蘆村,節氣的人就隨之出現;偏偏這個偏遠村落,信奉的居然是生長之神;偏偏你們讓我追查的邪災曲鱗,是世間罕見、可遇不可求的邪祟。”
他語氣落下,帶著全然的通透與冰冷:“自始至終,你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收服曲鱗。你們佈下這整盤局,只為一件事——逼我動用句芒乘境,引生長之神降世。”
陸允臉上的錯愕還未散去,眉頭緊緊蹙起,帶著滿心的不解追問出聲。
哪怕全盤算計被戳破,他依舊想不通最關鍵的一環。
“我還是不明白。節氣心性高傲,根本不受外人擺佈,你到底是怎麼說服兩位節氣幫你的?”
劉柯神色平靜,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冷意,沒有半分波瀾,緩緩道出真相。
“很簡單。這次前來的節氣裡,有穀雨。”
他的話語輕飄飄的,卻藏著刺骨的寒意:“她殺人從不用利落的法子,最喜歡把活人做成各式各樣的玩具取樂。我從前和她交手落敗,被她生生剖開肚子,腸子被扯出來,拎著在空中放飛,像放風箏一樣取樂。”
“她本性貪玩,嗜的從來不是殺戮,是新鮮的樂子。只要有比殺人更有趣、更合她心意的事,她隨時都會放棄手裡的獵物。”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稚嫩的童聲驟然響起。
一旁的小姑娘眨著澄澈的眼眸,絲毫不在意劉柯口中血腥的過往,俏皮地對著陸允做了個吐舌鬼臉,眉眼彎彎,天真又靈動。
“嘿嘿,我就是穀雨呀。”
她模樣乖巧可愛,看著全無半分殺伐戾氣,很難讓人將她和劉柯口中殘忍戲謔的殺人方式聯絡起來。
二十四節氣,人人皆有私心,各懷城府、互相制衡,心中都藏著自己的算計與目的。唯獨穀雨是所有人的例外。
她年紀最小,性子天真爛漫,肆意頑劣,一眾節氣平日裡都格外縱容偏愛她。
特別是夏至,高傲的她立夏和驚蟄都敢懟各種不服,不過平日裡唯獨會順著穀雨的性子,任由她肆意胡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