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嬤嬤抱著孩子,看孩子乖的很,除了剛生出來那會兒哭了幾聲外就不再哭了,現在正捏著小拳頭在睡覺呢。
便將嬰兒小心地放到旁邊的搖籃裡。
三伏天生孩子,不管大人小孩都受罪。
但有個好處是,好歹不怕孩子輕易凍著了,好養活。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幾人才將房裡收拾好。
繞過屏風到了外面花廳後,蓉嬤嬤讓產婆先出去了。
然後拉著準備出門的陳二姑,低聲問道:“陳大夫,你跟我說實話,透個底,我家小姐還能有多少日子?”
“唉,不好說,看後面養的怎麼樣,還流不流血吧,情況好的話一年半載沒問題,情況不好的話,可能就……”,陳二姑話沒說完,但意思表達出來了。
蓉嬤嬤也聽懂了。
情況不好可能也就這幾天了。
“你要是早早跟我說你家小姐一直在吃神醫開的藥在續命,不能停,我當初肯定不會給她開生孩子的方子了,現在孩子雖然好不容易平安生下來了,但我這心裡還是感覺內疚的慌”,陳二姑也有些難受。
要不是因為懷孕,這錢攸宜也不會停藥,身體也不至於差到這種程度了。
之前還覺得自己一家是杏林世家,醫術不說最好,但絕對不差,竟然都沒診出來。
張家對他們一家有恩,她肯定是希望他們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眼下這情況是她沒想到的。
“我家小姐不讓說啊”,蓉嬤嬤又開始抹眼淚,“她打小吃藥,身體底子不好,其實之前在錢家時,大夫診平安脈都說很難有孕,我都沒想到您這方子真能起作用。”
“等真懷孕以後,雖然我家小姐嘴裡沒說,但我看得出來,她是打心眼裡歡喜的,她跟我說,就算不停藥,頂多也只多活幾年,還不如拼一拼,把孩子生下來,好歹留個血脈,做一回孃親,也算是一個完整的女人,您說,我又怎麼能忍心說出去呢。”
“唉,都是女人,我能懂她的想法”,陳二姑道。
換做是她,可能也會拼命把孩子生下來吧!
“我這心裡一直揪著心,想著能不能有什麼奇蹟出現,到了還是落了個最壞的結果,可憐我的小姐啊,現在連死都不敢踏踏實實的死,就怕孩子落一個生而克母的名聲,以後於仕途親情有礙”,蓉嬤嬤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也心疼。
雖然她只是個下人,但她是把錢攸宜從小奶大的,十幾年過去,感情很深厚。
眼看著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年紀輕輕一條鮮活的生命就要凋零,她真的很不好受。
“先養養看,也不是說這麼絕對,最近我每天都會過來的”,陳二姑只能這樣安慰道。
此時,徐氏敲了敲門,高聲問道:“房裡收拾乾淨了嗎,要不要我進來幫忙?正好我給孩子拿了一些衣裳過來,都是投了水,大太陽暴曬過的。”
陳二姑連忙應道:“好了,這就出來了。”
蓉嬤嬤也連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回了裡間。
陳二姑開門出去後,徐氏往裡望了望,納悶兒道:“接生婆都出來半天了,你們在裡面嘀咕什麼呢?”
“妹子,沒啥事兒,我跟蓉嬤嬤和翠枝交代了下怎麼照顧產婦和孩子”,陳二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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