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聽說張大人一向喜靜,雖然早已收到訊息,知道你們在驛館這邊暫作歇息,卻不敢上前來打擾,實在是失禮了!”來人很客氣,也是個會做人、會說話的。
雖然張平安比他品級高很多,可是有求於人,又是事關親孫子,所以面對李家人時姿態自然也不能擺的太高。
兩邊都有意交好,瞬間氣氛便融洽起來。
當天晚上李家人還留在驛館吃了頓便飯,雖然菜色肯定比不上自家,但要看這飯是跟誰吃,一方節度使的含金量,只要腦袋不糊塗的人都懂。
而此時經過大半天的休整,崔凌和手下已經趕到了徐州驛館附近,就在門外不遠處的林子裡候著,李家人大多都是武將,鎮守徐州,所以隨行帶的侍衛隨從不少,一看便都是軍營中的佼佼者,身手不凡。
崔凌不想正面碰到他們,他這次的任務是要斬草除根,何況隨行才三十一人,也不能將動靜鬧得太大,悄無聲息的把差事辦了才是最穩妥的。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不見李家人出來,眾人躲在林中被咬的滿身包,著實憋屈。
“他們在裡面喝酒吃肉、吹牛,好不熱鬧,咱們卻要在這喂蚊子,真是不公平,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好啊”,有人咕噥著抱怨。
被崔凌一計眼刀丟過去:“閉嘴!瞧瞧你們,越吃越肥,越吃越懶,哪有從前精銳之師出身的樣子,我看被蚊子吸吸血、減減肥挺好!”
眾人一聽,不敢再說話了,默默站好。
其實這話有些誇張了,也就是真正的親隨才敢在主子面前這樣隨意。
崔凌也不是不煩躁,但是沒辦法,只有先等著。
好不容易過了子時,驛館門口才終於傳來動靜,李家來的那人喝的醉醺醺的,臉頰酡紅,被手下扶著上馬。
看樣子是要走了。
崔凌心下鬆口氣,終於不用在這兒繼續喂蚊子了!
又過半晌,等李家那一隊人馬漸行漸遠,驛館裡面的燈火也暗下去時,崔凌知道,是時候了。
輕輕一揮手後,手下眾人分批躍然入內,各自不動聲色的負責解決巡邏的和守夜的人,分工明確。
隨後在驛館四周撒上濃烈的老酒,掏出火摺子扔出去,斷絕後路。
一瞬間,火苗便升騰起來,“好了,主子。”
崔凌點點頭,“先等著吧,待會兒甕中捉鱉。”
一行人本來是十分小心警惕的,辦完事便準備先退出去。
可是張平安自從做了噩夢後,便心生提防,帶著小魚兒在屋內屋外佈置了許多常人難以發現的陷阱。
他也上過戰場,還做了好幾年樞密使,所有的戰術和防禦手段都是前人總結出來的經驗,比一般人知道的要多得多。
火勢剛起來,他便覺得不對了,剛想起身,就聽到門口傳來聲音。
“主子,他們做了陷阱!”,都不是吃素的,很快有人發現這點。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陷阱已經被破壞了,房門口突然響起叮鈴鈴的銅鈴聲,聲音並不算太大,可在這寂靜的夜晚,足以讓人發現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