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中惦記父親,小魚兒議事很果決,部署好京中一應事項後,隔日便帶上朝中重臣和後宮中有位分的妃嬪趕赴舟山。
一路坐船,順流而下。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一連串的大船紛紛驚呼。
可小魚兒早已顧不得這些,一路都陷入悲痛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離舟山越近,他才越感受到父親已經去世的事實。
旁邊人都怕觸了他的逆鱗,也不敢勸。
一路揚帆加速,直到七日後,眾人才抵達舟山。
此時舟山早已被衙門中人層層保護起來,看到小魚兒帶人過來,俱都叩首迎接。
小魚兒並不在意這些虛禮,甩下隨行的嬪妃和文武百官後,便一路急走,帶人去了別院停放屍首的地方。
張平安現在就如他母親當初一樣,被安放在冰棺中,為了保持屍身不腐,裡面放了不少香料和鮮花,衣裳已被更換過,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面容安詳而平靜,看得出死前沒受什麼痛苦。
“爹……”,小魚兒眼淚一下子下來了,這個時候他不想喊父皇,好像沒有什麼稱呼比爹這個字更親密了。
吃飽看到小魚兒過來,一下子便撲著跪下了,哭著道:“陛下,您可來了,是老奴照顧不力,還請陛下降罪,讓老奴隨太上皇他一塊兒去了吧!”
自從張平安去世後,吃飽一直守在身邊,眼睛都快哭瞎了,他也是六十多歲風燭殘年的小老頭兒了,堅持到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
事情的經過小魚兒早已知曉,當然知道跟吃飽沒關係,何況父親在世時便對吃飽看重有加,又陪伴父親這麼多年,他自然不會遷怒於他。
聞言只揮了揮手,“不必多說,你陪伴父親幾十載,早該安享晚年,此事與你無關,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隨後頓了頓,聲音嘶啞的問:“信在哪裡,朕想看看,這怕是太上皇他留給朕唯一的念想了。”
吃飽抹了抹眼淚,“老奴都好好收著呢,這就拿過來。”
饒是已經聽下人稟報過,小魚兒開啟匣子後還是嚇了一跳,心裡有些震驚,喃喃道:“這麼多信……”
“是啊,主子他寫了一晚上沒睡,直到天亮時才歇在榻上,他跟老奴說,文字是一種傳承,有想要說的就要及時記下來,他怕他沒有機會當面跟陛下您說。”
小魚兒聽後沉默了,眼睛慢慢泛紅。
就靠在棺旁,將信一封封展開看起來,不許任何人打擾。
越看,眼淚越忍不住,從他們父子倆小時候的趣事,到後來開國之後的艱辛,許多他以為的小事都被父親記在了心裡。
每年生辰,父親都會特意在附近的廟宇中為他種下一顆祈福的種子,希望他能事事順遂。
而這,都是他不知道的。
還有從前父親小的時候,祖父祖母留下來的具有紀念意義的筆筒、硯臺,各種小衣裳小首飾,父親延續了這個習慣,也都給他儲存了起來,留在了舟山。
“也許在你以後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到這些東西,能夠讓你的心平靜一些,記得你是在充滿愛意的環境下長大的。人生就是一場修行,可惜爹以後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