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拙先是看了看哭爹喊娘、面色悲慘的蜀國民夫,而後又轉頭看向己方防線,最後憤怒地摔掉了手中蒼刀,嘶吼一聲:
“棄械!”
......
冬風凜冽,拂動樹梢
兩萬赤鹿精騎將一千五百餘隴軍押在當中,緩緩向遠方行去,隊伍中還拖著十幾萬石重新裝車的軍糧。羌兵沒有食言,玉山軍放下武器的那一刻就將蜀國民夫全都放走了。
赫連灼風駐馬山坡,喜上眉梢:
“第五先生果然足智多謀啊,用區區上千螻蟻的性命就活捉了一千五百玉山軍悍卒,還外加一軍主將,嘖嘖,此番回營殿下必定不會降罪。”
別看只有一千五百人,可意義截然不同,因為從羌隴開戰至今,從未有人俘虜過這麼多的邊軍,堪稱大功一件!
“將軍過獎了,咱們都是為了大羌效命,再說了,萬一殿下真的怪罪下來,長卿豈不是也得受罰?”
第五長卿掃了一眼長長的糧隊,反問道:
“糧食清點過了嗎?”
“嗯,我們運走的加上損毀的差不多十五萬石。”
赫連灼風點了點頭:
“這麼算的話隴軍最多弄走五萬石軍糧,撐死了夠他們吃一個月,勉強能接受吧,希望殿下不要過於惱火。”
“呵呵。”
第五長卿輕笑一聲,有意無意地說道:
“畢竟是戰場,刀槍無眼,糧草損毀也是情理之中,將軍或許可以多報一些損失嘛,殿下那邊也可交差。
隴軍到底拉回去多少糧草,誰又說得清呢?”
“有道理啊。”
赫連灼風瞬間明白了第五長卿的意思,一抱拳:
“哈哈,多謝先生教誨!”
“我們走,回城交差!”
喜笑顏開的赫連灼風帶著親衛屁顛屁顛地跑開了,但第五長卿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消散,扭頭望向山崗之下。
黃沙地中躺著數十具孤零零的死屍,早已凍僵,猩紅的鮮血隔著這麼遠依舊扎眼。
“我盡力了。”
第五長卿的瞳孔深處有一抹悵然,但神色卻格外堅定:
“我要救千萬人之命,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