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景淮獨自一人走下漢白玉鋪成的階梯,走進了無邊無際的冬夜之中。
宮道漫長而筆直,在深沉的夜色中一直向遠處延伸,兩側是高聳的宮牆,陰影在黑暗裡顯得壓抑。寒風呼嘯著穿過宮巷殿宇,捲起蟒袍衣襬。
深宮大內,萬籟俱寂。
只有他一人的腳步聲。
嘴唇上還殘留著酒水的觸感,就在片刻之前,他還以為今夜就是生命的終點,直到現在腦子還覺得麻木、恍惚。
天空中忽然飄下些許雪花,今冬的第一場雪。
那雪下得極輕,極細,雪花零零落落,隨著微寒的夜風在宮燈的光暈裡翩躚起舞,打著旋兒,遲遲不肯落地。
雪花稀疏,還不足以覆蓋這森嚴宮闈的深沉,只是在那墨色的琉璃瓦當、暗紅宮牆的角落,偶爾點綴出些許白痕。
景淮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任由冰涼的雪花落在臉頰上。細微的刺痛感讓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呼~”
他長出一口氣,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一種平靜漸漸從心底滋生。就彷彿一場傾盆暴雨洗刷了天地,將心中的汙濁與煩惱也一併帶走。
前路依舊被夜色籠罩,看不清方向。但他的腳步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踏實,更加堅定!
從出殿到走出宮門,景弘一直在默默注視著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呂方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陛下,還是回宮吧,下雪了,天寒。”
景弘壓根就沒理他,而是問了一句:
“老傢伙,剛剛是不是嚇壞了,以為朕要毒死親兒子?”
“沒有沒有,老奴不敢。”
呂方趕忙低下頭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哼。”
皇帝輕哼了一聲,然後邁前一步貼在欄杆邊,像是要看清景淮的背影,喃喃道:
“武成梁啊,你有個好兒子,朕何嘗沒有?”
......
武家府邸
從皇宮回來的洛羽一直沒有睡,眉宇微皺。
他在等,等宮裡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