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承弼目光陡變,拖著寬大的官袍踉蹌著衝上城頭,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扶著冰冷的牆垛,極目遠眺。
下一刻,老臣瞳孔驟縮。
京城之外,原本被雪幕籠罩的原野此刻已被一片無邊無際的火光與甲冑的寒光所取代!
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燎原之火,一眼望不到盡頭,將夜空盡數照亮。火光之下是層層疊疊、肅然列陣的軍陣,軍卒何止萬計!
刀槍如林,戟矛如葦!
中軍之處,兩杆高達數丈的帥旗在風雪中狂舞,依稀可見正是“左武威”、“右武威”的字樣!整整四萬兵馬,竟在神不知鬼不覺間陳兵於帝都之下!
大軍寂然無聲,唯有戰馬偶爾吭哧幾聲,這死一般的寂靜令人駭然。
守在城頭的禁軍驚疑不定,這是啥情況啊,左右武威衛不是應該駐紮在五十里外的京郊大營嗎,怎麼到這來了?他們來幹嘛?
嚴承弼到底是老臣,率先穩住心神,冷聲喝道:
“本官乃兵部尚書,城外領軍之將何人!”
喝聲滾滾,軍陣中果然行出了兩匹高頭大馬,朗聲回應:
“左武威衛副將張紹山、右武威衛副將孫宗,見過嚴大人!”
當聽到是兩位副將的時候,嚴承弼心頭湧現出一股不安:
“你二人率兵來此,意欲何為!”
身材更為壯碩的張紹山答道:
“末將等驚聞京城生變,擔憂陛下安危,奉主將之命,特來勤王護駕!”
“勤王護駕?”
嚴承弼冷哼一聲:“那兩衛主將為何不來,派你們兩過來?”
“主將要留守營房,特遣我二人前來,還望老大人速速開門,臣等好進去護駕!”
“用不著兩衛京軍勤王,城內一切安寧。”
嚴承弼目光微凝、袍袖一揮:
“撤軍吧,返回營地!”
“哎,老大人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臣等來都來了,豈能不看一眼陛下聖容?”
張紹山嘴角微翹,略帶玩味:
“臣觀京城之內沖天火起,並不安寧,嚴大人還是快快開城門讓我們進去吧。
若是耽誤了我們救駕,只怕您擔不起這個責任。”








